第(1/3)页 十二月十四日,辰时。 西安东门大开。 大顺残军从城外涌入。两天一夜,狂奔两百余里。 这支曾经把大明朝推翻的无敌之师,如今只剩下一具具疲惫的躯壳。 步卒拖着打摆子的双腿,甲胄残破,断枪杵地。 伤员趴在骡车上,轻声呻吟着。 沿街的门窗紧闭,百姓缩在屋里扒着门缝张望。整座西安城死气沉沉。 李自成骑在马背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爆皮。 两名亲兵擎着沾满泥浆的黄龙大旗,跟在马后。 刘芳亮躺在一辆马车内,左肩的箭伤早化了脓,整条胳膊肿胀发紫,烧得直说胡话。 袁宗第走在侧翼,嗓子全哑了,只能靠挥舞马鞭收拢队伍。 刘宗敏领着中营残部最后进城。 厚重的城门訇然合拢。 午时,秦王府正殿。 这座被改作大顺行宫的旧藩王府邸,豪华宽阔。 李自成坐在龙椅上,面前案几上放着一碗小米粥,早已凉透结膜。 殿内只站着大顺朝最核心的几个人。 刘宗敏立在左首,简单休整后换了一身皮甲。 刘芳亮灌了半碗汤药,强撑着身子靠在椅子上,袁宗第低着头立在柱子旁。 丞相牛金星和军师宋献策站在右侧。 殿门紧闭,亲兵把守,外头透不进半点风。 “潼关那边,有信吗?”李自成开口了。 刘宗敏把头偏向一旁,袁宗第眼眶通红,咬紧了牙关。 两天了,潼关方向连个报信的斥候都没跑出来。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那七千断后的弟兄,没了。 李自成端起那碗冷粥,喝了一大口。 “说正事。” 他从椅背上直起身子。 “潼关多半已经在多铎手里。北面阿济格破了延安,过了洛川,正奔着西安来。” “一南一北,两路合围。诸位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牛金星迈出半步,拱了拱手。 “陛下,臣以为,西安守不住了。” 刘宗敏转头,两眼瞪圆看着牛金星。 牛金星没退缩,迎着目光继续道: “潼关一丢,多铎的铁骑两日就能兵临城下。 阿济格从北边压过来,最多十天。两路建虏把西安一围,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放屁!”刘宗敏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柱上,震得梁上落灰,“长安城高池深!额带弟兄们死守,建虏还能飞进来不成!” 宋献策从后头走上前,个子矮小显得有些滑稽。 “汝侯,西京是城高墙厚,还有重炮守城,可一旦被围就是孤城。” 刘宗敏一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