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朱由检面露怒色,一掌拍在案上。 “吵够了没!” 朱由检身子前倾。 “吴三桂的功,朕记着。可功是功,法是法!大明这江山,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兵营盘!” 群臣纷纷低下头去。 “传旨。平西侯吴三桂所部,即日驻防登莱,督修蓬莱、黄县、登州诸处炮台。 三月之内,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若有违令,兵部据法严办。” “另,户部拨银粮一批,专供海防修筑,不得挪作他用。”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臣等遵旨!” 午时刚过,朝堂上的这出戏就在南京城里传开了。 皇帝多疑、猜忌武将、过河拆桥。各种议论在茶楼酒肆里乱飞。 吴襄府邸大门紧闭。 没过半个时辰,里头传出消息。 老将军听闻朝堂上的事,急火攻心,呕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太医进去转了一圈,留下几副安神药,只交代需卧床静养,见不得风。 有人暗自冷笑,关宁军再能打,也得被朝廷的绳子勒住脖子。 这些话顺着码头、驿站,直往北边吹去。 午后,乾清宫暖阁。 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气驱散了外头的阴冷。 朱由检手里捏着朱笔,正在一本户部的账册上勾画。 王承恩从外头小跑进来,脚步迈得很急,拂尘压在臂弯里。 “皇爷。” 朱由检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走。 “讲。” 王承恩身子躬的极低。 “魏国公徐弘基……薨了。” 朱笔顿住,笔尖聚拢的朱砂滴落在账册上,化开一团红晕。 朱由检把笔搁在笔架上。 “何时的事?” “未时初。”王承恩咽了口唾沫,“魏国公府嫡子徐文爵率管事素服跪于东华门,亲赍讣状急奏。 魏国公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今早突然喘不上气,太医没来得及下针,人就走了。” 朱由检往后仰了仰身子。 自移跸南都以来,南京这帮旧勋贵全是在泥水里打滚的泥鳅,滑溜得很。真正能办事、听调遣的,寥寥无几。 徐弘基算是个例外。 开国中山王之后,在南京树大根深。前阵子清丈京营田亩,得罪人的差事,要是没徐弘基带头执行,那些吃空饷的将官绝不会配合。 不说有多大的功劳,至少他在关键时候,没有给大明添乱。 对如今的朱由检来说,这已难得。 “拟旨。” 王承恩走到一旁的案前铺开黄绢,提起笔等着。 朱由检声音低沉。 “魏国公徐弘基,忠谨持躬,恭顺事国。朕南幸以来,协理留都营务,清厘田亩,夙夜勤恪。今闻溘逝,朕心痛悼。” “特为之辍朝一日,赐九坛御祭。” 他顿了顿,开口道:“其追封江宁郡王,赠太师,谥忠肃。” 大明建国后追封王爵不过两手之数,虽不是其先祖的中山王,这也是极重的恩典。 “礼部从厚议丧,一应祭葬、棺椁、坟茔,俱照郡王规制。内帑拨银一千五百两、麻布五百匹,以昭朕优恤勋臣之意。” 王承恩落笔飞快。 “奴婢遵旨。” 朱由检捏了捏眉心。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