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郑成功倒是个少年老成的。” 朱由检将战报扔在案头,屈起食指,在硬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阿济格是个打老了仗的宿将,自然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地。 建虏骑兵真要铁了心撤退,在茫茫平原和水网上根本咬不住。 郑成功没有贪功冒进,稳扎稳打控住汉水江口是正确的。 但阿济格退得再利索,也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窟窿。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屏风挂着的湖广舆图前。 “九江城下,阿济格丢了随军的红夷大炮;武昌连夜撤退,带不走的重炮,要么沉江,要么被敲断炮耳。” 朱由检双手负在身后,视线落在武昌那个红圈上。 “经此一役,建虏短时间内无法再构建起重型火器营!” 没有重炮,八旗骑兵野战再凶,面对大明重新构筑的坚城深池,也只能干瞪眼。 “大伴,拟旨。” 朱由检转过身。随侍的秉笔太监立刻伏案悬腕。 “传令张世泽与郑成功,全军固守武昌,停止一切追击! 另外将九江城下缴获的建虏重炮,连同水师运载的备用大炮,悉数调往武昌府城!” 朱由检大步走到御案前,手指重重戳在武昌地形图的两个点上。 “着令工营,重点加固龟山重型炮台群!武昌蛇山炮台一并翻修! 两座炮台要形成隔江交叉火力,把长江主航道给朕锁住!” 建虏撤退,便是靠着这两处炮阵让郑成功不敢妄动。 “另调集匠人,修缮汉阳城垣,将其作为江北屯兵据点。汉水入口处,布设铁锁、水下拒木,切断汉口水道!” 几道军令掷地有声。 武昌、汉阳、汉口,这武汉三镇的咽喉一旦用重炮和铁锁扼住,大明的长江上游防线才能稳固。 王承恩在一旁一一记录。 朱由检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 “宣何腾蛟觐见。” 不多时,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大明湖广巡抚何腾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官服,跨过门槛。 刚走入殿中,何腾蛟双膝一软,直直跪伏在地。 “罪臣何腾蛟,叩见吾皇万岁!臣丧师失地,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老人的声音喑哑,透着难以掩饰的悲怆。 近两个月前,湖广的局面彻底失控。 拥兵数十万的左良玉打着“勤王”的旗号顺江东下。 何腾蛟身为湖广巡抚,无力阻挡这股狂潮。 当时,何腾蛟解下巡抚印信交给家人带走,自己拔剑准备自刎殉国,却被左良玉的部将强行夺下兵刃,劫持上船。 左良玉本欲让何腾蛟与自己同乘主舰,借此彰显出兵的正当。 何腾蛟破口大骂,坚决不从。 左良玉无奈,只能将他安置在偏船,派了四名心腹日夜看守。 直到船队行至武昌汉阳门江面,水流湍急。 何腾蛟趁着看守送饭的空隙,一头撞开舱门,纵身跃入滚滚长江。 何腾蛟在寒凉湍急的江水中浮沉漂流了十余里。 老天没收他,让他在汉口外的一座关羽庙前被一艘打鱼的孤舟救起。 听闻皇帝御驾亲征到了九江,何腾蛟马不停蹄地赶来请罪。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茶盏。 何腾蛟身子一颤,依旧将头磕在金砖上。 “臣无能,致使左良玉跋扈,武昌沦于建虏之手!臣实无颜面见陛下!” “朕让你起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