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听着脚下奔腾的水声,耿石头搓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皇爷交代的差事,成了一半。 “石头哥!”一名小旗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缰绳,“驿站里翻过了!马厩里的驿马,加上码头上拉车的挽马,一共七十五匹!” 耿石头转过身。 五百个浑身泥水、大口喘息的汉子,全盯着他。 大顺军不是瞎子,水势一变,流贼必然会派精骑来抢闸口。 必须有人留在这里,拖延时间,以免生变。 “徐老三!”耿石头声音发哑。 “在。” 一个满脸胡茬、左脸斜跨着一条刀疤的老兵,拖着刀走出来。 “留一百个弟兄给你。”耿石头盯着那条刀疤,“这地方守不住,不用死磕。” 徐老三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拿刀背蹭了蹭后背发痒的皮肉。 “找地方隐蔽。流贼要是来修闸,放冷箭,扔万人敌,拖住他们就行。”耿石头一把攥住徐老三的胳膊,“只要再拖两个时辰,你们就乘船撤,肯定能跑...” 徐老三反手一巴掌拍开耿石头的手。 吐出一口唾沫。 “啰嗦个鸟。”徐老三提着刀,转头看向身后,“老子在这运河上吃了半辈子水粮,这片芦苇荡比老子家炕头都熟。流贼想在这儿干活?姥姥!”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木桶。 “不怕死的,留下!” 不多时,两百余名营兵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 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生猛。大明都到了这份上,皇爷都在前面拿命填,他们这帮人没理由退。 耿石头点了前面的一百人,然后后退半步,猛地抱拳,腰弯了下去。 “到了天津,哥哥请你们喝花酒。” 直起身,耿石头转身挥手。 “剩下的人!骑马,上船!” 刀锋直指南方。 “顺着水势,全速赶往河西务!让那边做好准备!” 四艘漕船再次解缆,顺着狂暴的洪流,转眼消失在南方的水汽中。 徐老三收回目光,反手将腰刀插在泥地上。 “万人敌埋好!都给老子滚进芦苇荡里趴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冒头,等贼寇入套了再动手!” 一百号人迅速散开,钻进半人高的枯黄芦苇丛中,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