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自成想抓朕,朕就在这等着他。”朱由检抬手打断。 “你现在去安置随驾南下的军民。不要乱了阵脚。稳住人心,就是稳住天津的防线。” 张世泽见皇帝决断已下,那股帝王气度压得他不敢再劝,低头抱拳。 “臣遵旨!” 天津城西,十字街口。 天津众官员征用城内会馆,安置随驾家眷。 至于其余百姓,分批安置在卫城的练兵校场和十字街口的空坪,搭建草棚暂住。 正午,街面上挤满了从京师逃难来的百姓。官府发了救济的炒米,但连日奔波,许多人连口水都喝不上,嗓子干得冒烟。 墙根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怀里紧紧抱着个两岁出头的孩童。 孩童乳名肉儿,他正抓着一把干硬的炒米往嘴里塞,小脸憋得通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肉儿!肉儿慢些!”大娘吓坏了,粗糙的手掌用力给孙子顺气,眼泪直往下掉。 炒米太干,大人吃着都拉嗓子,何况是个两岁的娃娃。 大娘咬牙抱着肉儿站起身,在街边寻了个卖吃食的摊位。摊子上架着大铁锅,咕嘟咕嘟熬着稠米粥,旁边摆着煮鸡蛋和黑乎乎的咸菜。 “掌柜的,拿三个鸡蛋,一碗稠米粥,再来一小碟咸菜。”大娘咽了口唾沫。 摊主是个干瘦汉子,上下打量大娘。 “鸡蛋三个三十文,粥两文,咸菜一文。一共三十三文钱。” 大娘皱了皱眉头,摸索着腰间的布兜,只剩八个铜板。 平日里在京城,鸡蛋也就三文钱一个,已是金贵得很;如今逃难到天津,一个竟要十文,亏得是朝廷下了令平抑市价,不然只怕有钱都摸不到一个。 眼见孙儿饿得皮包骨头,她再舍不得,也得咬牙买上几个,好歹给孩子补口气。 她脸色窘迫,转过身,背着人,在怀里最贴肉的衣襟处摸索半晌,颤巍巍摸出一小块碎银子。 一钱银子。 摊主接过银子,放在牙间用力一咬,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光线看了看成色。 见成色没问题,摊主翻开钱盒子。 如今乱世,物价一天一个样,银贵钱贱。摊主按着市价,数了四百六十七文铜钱,推了过去。(明末银价飙升,明中期一两换两千文,明末一两换五千文) 大娘把沉甸甸的铜钱仔细包好,贴身揣进怀里。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稠米粥,在摊子旁的条凳上坐下。 她剥开一个鸡蛋,把白嫩的蛋白和蛋黄掰碎,吹了吹,喂进肉儿嘴里。 肉儿嚼着鸡蛋,就着一口热稠米粥,吃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 大娘看孙子吃得香,自己咽了口口水,抓起一把干硬的炒米塞进嘴里,就着买的咸菜咽下。 她吃着吃着,手下意识摸一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神情一时有些怅然。 “肉儿真乖,多吃点。”大娘又掰了一块蛋黄递过去。 肉儿看着奶奶干裂的嘴唇,没接,推着大娘的手。 “奶奶吃。” 大娘眼眶发酸,笑着摸孙子枯黄的头发。 “肉儿吃,肉儿吃了快快长大。” 肉儿张嘴咬下蛋黄。喝了大半碗粥后,他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子。 “奶奶,喝不下了。” 大娘端起豁口的粗瓷碗,把剩下的粥底子连着米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剩下的两个熟鸡蛋,她仔细揣进怀里,留着给肉儿吃。 大娘牵起孙子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的练兵校场走。 城西校场,人声鼎沸。 几千名跟着南下的百姓被集中在这里,臭气熏天。 大娘佝偻着腰,在校场角落领了一大捆干茅草。她把茅草铺在背风的墙根下,一层叠一层,细细捋平扎人的草根,生怕夜里硌着孙子娇嫩的皮肉。 肉儿坐在草堆上,困得直揉眼睛。 两个穿着破烂短褐、满脸横肉的汉子,鬼鬼祟祟靠了过来。 这两人是天津卫出了名的地痞泼皮。他们刚才在街面上盯上了大娘,见她拿出银子,一路尾随,发现只有这老小二人,胆子彻底肥了。 其中一个泼皮猛地窜上前,一把揪住大娘的衣领,恶狠狠地骂出声。 “老东西!逃难到这儿,不给爷爷们交孝敬?把钱拿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