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刀背、枪杆、拳头,雨点般砸在邵宗元身上。 他被打得跌倒在地,鼻梁骨断裂,血喷了满脸。 肋骨被硬生生踹断了两根,扎进肺里。 可他的两只手,手指交错紧紧扣住,分毫不肯松开。 任凭贼兵怎么踢打,就是不松开半分。 “直娘贼!砍了他!” 几把长刀劈下。 邵宗元的后背和脖颈被砍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身子剧烈地抖了两下,没了动静。 贼兵蹲下身,去掰他的手拿印。 却发现这具尸体的指节彻底僵死,骨头和筋肉死死绞在一起。 怎么用力掰,用刀鞘撬,都分不开。 “真他娘的邪门!” 贼兵啐了一口,抽出短刀。 “把他的手剁了!” 刀刃剁在骨节上。 邵宗元的两根手指被齐根斩断,那枚染满血污的大明官印,这才被强行夺走。 (也算是死在一起了) 保定城东,光禄寺少卿张罗彦府邸。 宅门被沉重的门闩顶死。 外头的惨叫和砸门声越来越近。 张罗彦满身尘土,没去换掉被硝烟熏黑的官服,大步走进正厅。 厅里,张家的家丁和女眷跪满了一地,哭声压抑。 张罗彦走到白墙前。 提起案上的狼毫大笔,蘸饱浓墨。 手腕用力,在墙上写下两行大字。 “大明光禄寺少卿张罗彦,义不受辱!” 墨汁顺着墙皮往下流。 他再次蘸墨,笔尖抵在自己饱经风霜的脸上。 在脸颊重重写下一个“忠”字。 扔下笔,张罗彦转过身,扫视地上的家眷。 目光掠过妻子、妾室、儿媳、侄女。 “贼兵进城了,保定亡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流贼入城,必行禽兽之举。我张家世代受国恩,是大明士绅。” “今日,唯有死节,保全清白!” 他抬手,指向院里那口深水井。 “家中女眷,尽数投井!莫要落入贼手受辱!” 女眷们嚎啕大哭。 张罗彦的两位妾室,宋氏和钱氏,互相看了一眼。 宋氏抓起案几上的裁纸刀,对着脖子划了下去。 血喷了出来,但伤口不深,她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钱氏眼泪砸在地上,抱起刚满三岁的小女儿,又去拉地上的宋氏。 “姐姐,莫怕,妹妹带你走!” 两人跌跌撞撞走到井边,抱着幼女,纵身跃入井中。 沉闷的落水声传出。 水花翻涌了几下,归于死寂。 紧接着。 张罗彦的妻子、儿媳、姐妹、侄女。 八名女眷,互相搀扶着,排着队跃入那口深井。 张罗彦站在井亭旁,看着水井。 “好……都是我张家的贞烈妇!” 他解下腰带,搭在井亭的横梁上,打上死结。 长子张晋跪在亭外,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儿子送您。” 张罗彦踩上矮凳,脖子套进死结。 “你二叔、三叔,已在巷战殉国。你四叔,刚在后院投了井。” “我张家一门,今日算是尽忠了。” 他偏过头,看向躲在老仆身后的六岁嫡孙。 “老刘,华宗交给你。藏进暗室,死也不许出声。” “天若眷我,给我张家留一条根。” 老仆紧紧捂住幼孙的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张罗彦收回视线,一脚踢翻了矮凳。 绳索猛地收紧。 张晋看着悬在半空的父亲,站起身。 他走到水井边,没有任何迟疑,纵身跳了下去。 张罗彦一门,二十三人殉节。 至此,满城忠烈! (救不了他们,这几人的结局几乎都是历史里的结局,给方正化添加了砍李建泰的剧情。李建泰是真离谱,反明,反顺,再反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