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苦涩的药味混着酸醋味扑面而来。 朱由检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拔步床前,一个灰布直裰的小黄门跪在脚踏上,端着青瓷碗。碗里是加了细盐的浓稠米汤。小黄门低头吹着热气,一点点往榻上人的嘴里送。 听到动静,小黄门转头,吓得手一抖,就要下跪。 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上前一步托住小黄门的手腕,稳住那碗米汤,挥手让他退下。 小黄门屏住呼吸,退到门外。 朱由检站在床边,垂下视线。 许平安面颊凹陷,颧骨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白麻布,透出暗红和淡黄的药汁痕迹。 呼吸微弱,但绵长平稳。潮红褪去,脸色苍白,却有了活人的生气。 许平安眼皮抖动了几下。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涣散,盯着床顶的承尘。过了好一会,眼珠转动,定格在床边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上。 许平安脑子里炸开张家湾漫天的炮火,还有那杆死战不退的天子大纛。 他咬紧牙关,完好的右臂手肘死死撑在硬木床板上。脖颈青筋暴起,牵动着整个上半身,硬生生要从被窝里坐起来。 “陛……陛下……” 干瘪的喉咙里挤出粗粝的破音。 “别动!” 朱由检上前一步。 双手一左一右,极其沉稳地按在许平安的双肩上。 手上发力,将许平安硬生生压回软枕。 “躺好。” 朱由检的声音透着威严,又压着极深的庆幸。 “重伤未愈,少折腾。” 许平安被按回床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疼出一层冷汗。 “醒了就好。” 朱由检在床榻边缘坐下,看着这个一路冲杀掩护军民到张家湾的悍将。 “好好养伤。大明,还需要你。” 许平安躺在枕头上,干裂的嘴唇翕动。他看着皇帝熬得通红的眼睛。 热流直冲鼻腔。 许平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劳陛下……挂念……” 声音嘶哑。 “微臣……命硬……还要为陛下效命……死不了!” 时间仿佛回到十几天前,召见许平安时,这个汉子也是这般说,天雄军几乎全军覆没,他在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好!朕等着你全须全尾地站起来!朕还要带你打回北京城!” 日影西斜,未申交替的时分。 天津城西,一座二进的宅院立在背风的巷子里。这宅子不算大,搁在往日的北京城,连个七品言官的府邸都比不上。 但在眼下几万兵马、流民挤成一锅粥的天津,能有这么一处独门独户的院落,已是天大的恩典。 院门外,四名穿青色常服的锦衣卫分站两侧,腰间的绣春刀擦得锃亮。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