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刘二牛停下嚼面饼,盯着手里的干粮,眼眶红透了。那七十三个没回来的弟兄里,有跟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脚步声伴随铁甲的铿锵声,从营门处逼近。 众人抬头。 一个魁梧将领在四名按刀亲兵的簇拥下走来,牛皮军靴踩在干泥地上,噔噔作响。 耿石头一身勇卫营千总规制的朱红将校胖袄,外罩打磨得锃亮的精钢鳞甲,腰悬雁翎刀。 他身后的四名亲兵同样穿着崭新的绵甲,手里提着长柄挑刀。 浑身上下透露着精锐的气息。 新兵溃卒们局促地往后退开,低着头不敢多看。 徐老三看清来人,斜靠着土坎,咧嘴露出焦黄牙齿:“哟,这不是石头哥嘛。几天不见,换上千总的行头了?威风啊。” 耿石头走到火边停住,低头看着徐老三。 “把兵痞那套收起来。”耿石头嗓门粗粝。“许将军重伤未愈。皇爷有旨,重组燕云军,全军拔擢敢打敢拼的悍卒,充实勇卫营。” 耿石头盯着徐老三:“挑人的差事,许将军交给我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徐老三脸上的戏谑僵住。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破布甲,跟耿石头平视。 “石头哥,拿我寻开心呢?”徐老三自嘲一笑,“我算个什么东西?张家湾的泥腿子,京营的烂杂碎。勇卫营那门槛,我这满身臭泥的配吗?” “你配!” 耿石头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震耳欲聋。 “你徐老三带着一百个弟兄,在和合驿死磕五百大顺老营精骑!拖了三个时辰,给皇爷、给朝廷拖出空当!” 耿石头眼底泛红。 “皇爷都看得到!死在芦苇荡里的弟兄,血没白流!”耿石头一把攥住徐老三的肩膀,五指微微发力。 “老三。”耿石头语气缓和,透着同生共死的郑重,“跟我走。来勇卫营,当我的把总。你带回来的二十七个弟兄,全拨进勇卫营,当正额战兵,这是朝廷的意思。” 篝火被风吹得乱跳。 刘二牛激动得攥紧面饼。他眼巴巴地看着徐老三,嘴唇哆嗦着。 旁边的新兵们盯着徐老三,脸上全是嫉妒和羡慕。 徐老三没出声,他扭头看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是和合驿的方向,是七十三个弟兄长眠的地方。 “一个月二两银子,三斗细米。”耿石头报出底薪,“不拖欠,不克扣,每月按时发到你们手里。在勇卫营待满两年,只要没死,官升两级,调回燕云军带兵。” 人群中传出粗重的喘息声。二两银子,三斗细米。在这乱世,这笔安家费足够让一家老小活命,足够买一条汉子卖命。 “老子不图银子!” 徐老三转回头,眼里透出饿狼般的凶光。 “我就问一句,进了勇卫营,是不是可以砍李自成那狗日的?” “是!”耿石头大声喝道,“皇爷重设亲军,为的就是复燕云!为的就是杀流贼,剁建奴!” “好!” 徐老三一把掀起破烂的下摆,单膝重重砸在干泥地上。 “属下徐老三,愿入亲军!”徐老三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嘶哑透着狠厉。 “不图升官发财,就为给我那七十三个没回来的弟兄,讨一笔血债!若退半步,叫我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刘二牛扑通跪地,跟着大吼:“愿入亲军!杀贼报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