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十里外,清军中军。 多尔衮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帅帐。 阿济格坐在帐中,甲胄上沾满泥水和干涸的血迹。铁盔摘下来攥在手里,剃得发青的脑门上突突直跳。 “大将军。” 阿济格的嗓音发涩。 “白巴牙喇阵亡三百七十六人,重伤一百余。战马折损超过五百匹。红巴牙喇阵亡一千三百余,伤者更多。” 帅帐内没人吭声。 多尔衮站在帅案前,双手撑着桌面。 三百七十六名白巴牙喇。 满洲八旗的白甲兵,全族上下统共不过三千余人。每一个都是从各牛录最精锐的战士里层层拔出来的,一个牛录只能出十个。 三百七十六条命。 大清数年才能培养出来的精锐,被炮弹碾成了齑粉。 “李自成这个疯子。” 多尔衮的声音很轻。 “他连自己人都轰。” 洪承畴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大将军,流贼左翼新营虽然被打溃了,但李自成用炮火堵住了咱们追击的路。白甲兵和红甲兵的损失……” 多尔衮抬起头,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今天折了近四百白甲。” 他偏过头,看着洪承畴。 “洪先生,值吗?” 洪承畴沉默了几个呼吸。 “值。” “大将军,流贼左翼已经溃逃。李自成轰自己人,稳住了当下,却把军心彻底打碎了。” 洪承畴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大顺军中军的位置。 “更要紧的是——李自成对自己人开炮这件事,会在他军中扩散。右翼的新营、后队的降兵,每一个人都会琢磨:下一回溃退,闯王的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洪承畴转过身。 “军心,已经裂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走到帅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布帘。 夕阳将整片平原染成暗红色。远处大顺军的营寨里,密密麻麻的篝火正在升起。 “传令各部。” 多尔衮放下帘子,转身走回帅案。 “今夜休整。明日起,不再强攻。” 马鞭轻轻敲着桌面。 “让吴克善继续死死咬住山海关的流贼。孔有德和尚可喜的汉军旗,在两翼摆出阵地,等大顺来打!” 他停了停。 “另外,派人去大顺军右翼的新营阵前喊话。” 洪承畴和范文程同时抬头。 “就说——大清优待将士,投降的明军既往不咎,编入汉军旗,照常吃粮领饷。” 多尔衮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弹了一下大顺军右翼的位置。 “李自成能对自己人开炮,本将的大门随时欢迎他们。”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