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本王说,鸣金!”多尔衮偏过头,盯着鳌拜,“骑兵夜战,你是想让大清铁骑去给流贼的火铳当靶子吗?” “喳!” 海螺号在旷野响起,大旗挥舞,清军缓缓与大顺军脱离接触,向北面徐徐退去。 大顺军接近极限,士兵拄着长枪、大刀,站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麻木地看着建奴退去。 夜幕降临。 大顺军的中军营地,没点太多篝火。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营地听不到高声喧哗,只有军医割开皮肉取铅弹的闷哼,以及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 李自成坐在中军大帐,没卸甲,没点灯。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 帐帘猛地掀开,浓烈的血腥味夹杂夜风倒灌进来。 谷可成和李过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两人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铁甲上的干血块簌簌往下掉。 “扑通!” 谷可成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金砖上,脑袋磕在地上,声音透着绝望的悲腔。 “闯王……额回来了……” 李自成站起身,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他端详着两人。 “带回来多少人?”李自成的声音很干。 谷可成的肩膀剧烈耸动,双手抠着地面的黄土。 “新营就收拢了三四千人,老营……老营只带回来一万两千个弟兄。” 李自成眼角猛地一抽,五万去的,回来只剩一万五了! 他转头看向李过。 李过眼眶通红,咬着牙报数。 “额带去的一万骑兵,折了三千多。回来的……不到六千还骑着马的。” 帐外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刘宗敏挑帘而入,这个平日里魁梧的汉子,此刻显得有些佝偻。他半边脸被熏得漆黑,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血水把布条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一言不发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胡床上。 “汝侯,你那边呢?”李自成看向他。 刘宗敏仰起头,看着帐顶,喉结滚了滚。 “额带了两万骑兵去捅建奴的腰子……”刘宗敏嗓音沙哑粗糙,“汉军旗被额砍烂了半边,多尔衮调了两黄旗来压额。额没退,硬顶着他们干了一下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碎肉的双手。 “老营精骑,回来六千。新营骑兵,剩两千出头。”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刘宗敏为什么不退。他若是退了,多尔衮就能抽出手去绞杀北面的谷可成和李过。 刘宗敏用自己手底下两万精骑的命,硬生生拖住满洲主力,把谷可成换了回来。 用命换命。 谷可成猛地抬起头,一把抽出腰间短刀,倒转刀柄递向李自成。 “闯王!额把新营的弟兄全扔了,老营也折了一半!额没脸活着见商洛山的父老!请闯王按军法,斩了额!” 李过一步上前,按住谷可成的手,转头看着李自成。 “闯王!行军紧急,谷将军也没办法!” “够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