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们现在,跑来跟朕谈祖制?” “跟朕谈法度?!” “大明的江山,就是被那些不顾国恩的文官给卖了半壁!” 一掌重重拍在旁边的雕龙石柱上。 “太祖高皇帝当年设立廷议,是为了广开言路,防备昏君乱政。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文臣,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最后把大明江山拱手送人!”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泪流满面的从北京刚贬到南京的几人。 “孙承宗满门殉国,卢象升战死沙场。他们为了大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朕给他们上个谥号,你们竟然跳出来阻挠,要按规矩议一议?!” 朱由检重新走回御座前,重重坐下。 玄色衣摆在金砖上铺散开来,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好啊,既然诸位这么喜欢议。” 靠在椅背上,从钱谦益身上扫过。 “李若链!” 李若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答:“微臣在!” 朱由检声如洪钟。 “立刻将在北京截获的那些私通流贼的密信,连同降贼官员的名单,给朕誊抄三百份!” “贴满南京十二道城门!” “发往江南各省府州县!” 视线扫过底下的百官。 “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一看,评一评。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帮着你们,议一议这大明的法度!” “看看这大明朝,到底是谁在毁弃祖制,是谁在祸乱社稷!” 钱谦益双膝发软。 高弘图更是撑不住身子,直接瘫倒在青石板上。 文官最重名节,江南士子更是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若是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平时高高在上的文曲星们,背地里是这副卖国求荣的丑恶嘴脸。 整个文官集团的脊梁骨,将被彻底戳断。 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清流名望,将会荡然无存! 钱谦益顾不上仪态,连滚带爬往前扑了两步,脑门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凄厉。 “陛下!” “此事万万不可啊陛下!” “若是公之于众,朝廷威严扫地,百官颜面无存,这江南的人心……人心就散了啊!” 其余文官也彻底慌了神,纷纷磕头如捣蒜。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整个广场哀嚎一片,满朝朱紫成了伏地乞怜的囚徒。 两百多年来,大明朝堂的核心是什么?是党争。 从万历朝的齐楚浙党,到天启朝的东林与阉党,再到如今的复社清流。这奉天门广场上站着的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拉帮结派?哪一个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北京城里那些大开城门、跪迎流贼的阁臣、尚书、侍郎,近半数都是东林和复社的出身。 而如今执掌南都朝局的,正是他钱谦益,是吕大器,是高弘图。他们和北边那些降臣,是同年考中的进士,是同门受业的师兄弟,是结了亲的儿女亲家,是同在一社吟诗作对的挚友。 若是皇上真的下旨,把那份“从逆名单”和私通流贼的密信公之于众,甚至让人誊抄几百份贴满江南的州县城门。 钱谦益光是想想那场面,后背的冷汗就成串地往下滚,连里衣都湿透了。 一旦逆案彻底公开、无限扩大。 那些蛰伏在江南的阉党余孽,那些被东林党压制了十几年的政敌,绝对会倾巢而出,疯狂撕咬。 他们会挥舞着这份“从逆名单”,把东林一脉钉在“闯贼同党”的耻辱柱上。 而东林党为了自保,也必然会拿着名单上去清算其他派系的人。 到时候,整个南都朝堂会彻底陷入互相攀咬、不死不休的倾轧死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