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书生,感受着殿内激荡的君臣之义,胸腔里热血翻涌。 一个是老谋深算、用利益和权术表忠心的军阀政客;一个是满腔热血、愿为君父赴汤蹈火的天子门生。 朱由检站起身。 青布直身袍的衣摆晃动。他走下九级丹墀,一步步来到三人面前。 在郑芝龙惊愕的注视下,大明天子亲自弯下腰,双手分别托住郑芝龙和郑鸿逵的手臂,微微用力,将这满身风尘的兄弟二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朱由检看着郑鸿逵额头上的血迹,又看向郑芝龙那张恭顺的脸庞,视线最终越过他们,落在了后方那年轻的郑森身上。 朱由检透出深沉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响起。 “若天下皆是爱卿之心,何愁神京不复。” 大明立国两百七十年,规矩森严。在那些科甲出身的青词宰相眼里,他郑芝龙纵然富可敌国、拥兵十万,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弹劾、被抛弃的“海贼”、“贼配军”。 平日里京中派个七品巡按到福建,只要郑芝龙还想在大明这个朝廷里,规矩里,他这个总兵都得让人送上千两冰敬。 “陛下!”郑芝龙回道:“臣这就给闽地传信,郑家上千战船、数万儿郎,即刻开拔长江!替陛下把这南都的门面撑起来!” 一旁的郑鸿逵站直身子,双手抱拳:“臣定当将建虏流寇碎尸万段,以报天恩!” 朱由检转身往上走,青布直身袍的衣摆在台阶上划过。 国难当头,光靠几滴眼泪和几句感动,拴不住郑芝龙这种手里握着真金白银和坚船利炮的枭雄。 要想把这头东海的蛟龙彻底绑在大明的战车上,得给他套上最结实的铁索,再喂上他最想吃的肉。 “王承恩。”朱由检开口。 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绫缎站了出来。 “奴婢在。” “宣旨。” 王承恩展开圣旨,站定在丹墀之上,尖锐透亮的嗓音: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郑芝龙、郑鸿逵,连同后方那个年轻的书生郑森,齐刷刷撩起衣摆,再次跪伏在金砖上。 “福建总兵官郑芝龙,镇守海疆,劳苦功高,忠孝两全。特授右都督,兼理东南三省海防军务!” 郑芝龙重重叩首。右都督是正一品,已是武将官阶的极致。兼理闽、浙、粤三省海防,等于是把东南的水路兵权名正言顺地全交到了他手里。 没等他谢恩,王承恩的声音拔高八度。 “特封南安侯,世袭罔替。加太子太保衔!赐丹书铁券,蟒袍、玉带!” 世袭罔替的侯爵?还要赐免死铁券? 大明朝非军功不得封爵,这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铁律。 他郑芝龙花了半辈子心血,散尽家财上下打点,才勉强洗白了海盗的身份混了个总兵。他做梦都想在族谱上光宗耀祖,可文官集团的笔杆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今,一个世袭罔替的南安侯直接砸在头顶。 从今天起,他郑氏一族不再是江南士大夫口中的海贼配军,而是大明朝名正言顺的传家勋贵,与国同休! “臣……臣郑芝龙,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郑芝龙的声音劈了,额头狠狠砸在光洁的金砖上。 为了这个能写进族谱、能让子孙后代挺直腰杆做人的名分,他等得太久。 王承恩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郑鸿逵。 “都指挥使郑鸿逵,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册封,靖虏伯!实授都督佥事,兼镇江总兵官,提督长江口江防水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