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鹿鸣宴后的数日,河南府城依旧沉浸在一片喧闹之中。 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连那最火热的《红楼梦》都暂且搁置了。 惊堂木一拍,讲的全是解元那一篇振聋发聩的《大奉少年说》。 “诸位可知,顾国士提笔写下的第一句是什么?” 说书先生压低声音,等满堂茶客伸长脖子,才猛的一拍桌案。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好!” “好一个责任在我!” 茶楼内喝彩如雷。 “那一夜,满座名宿无不动容。” “数十位举人齐齐起身,朝顾国士拱手长揖。就连两位京城来的主考大人,都亲口许诺,要替他挡一挡将来的风雨!” 有人听得热血上涌,当场拍桌。 “这才是咱们大奉应有的少年!” 吉祥客栈后院里,清晨的秋风带着几分微凉。 老槐树的叶子泛着浅黄,偶尔落下一片,在青石地面上跳舞。 顾辞穿着长衫,独自坐在石凳上。 他手里端着一盏粗茶,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上浮沉的茶梗。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萧书昀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玉冠束发,缓步走进庭院。 南宫棠抱剑跟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兄,今日起得这般早。” 萧书昀在石桌对面坐下,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来向顾兄辞行。” 顾辞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翻过一个倒扣的茶盏,替她斟了一杯热茶。 茶水落入杯中,薄薄的热气随风散开。 “萧兄这便要走了?” “乡试已了,文会也散了。河南府的热闹看够了,自当离去。” 萧书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几日,外头全在传顾兄那句‘责任全在我少年’。” “顾兄那日的一篇《少年说》,当真振聋发聩。” “不仅是那些新科举人,便是我这个看客,也觉得热血沸腾。” 顾辞摇了摇头。 “不过是借着鹿鸣宴的酒意,说了些狂话罢了。” “萧兄若是再这般夸下去,顾某怕是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萧书昀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顾兄不必过谦。” “大奉文坛沉疴已久,需要的便是顾兄这等敢破局的锋芒。” “此次河南府之行,我看了洛水风光,见了文会上的惊心动魄。” “但若要问我最大的收获......” 她顿了顿,目光对上顾辞的眼神。 “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顾兄。” 顾辞迎着她的视线,并未躲闪。 他能看清这白衣少年清俊的眉眼间,压着一抹极难察觉的愁云。 那不是科考落榜的失落,也不是寻常少年的烦恼。 那是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忧国忧民的沉重。 “萧兄是江南人,游学中原。” “看的是山水,操的却是庙堂的心。” “大虞使团虽退,但大奉的担子,终究不是靠几篇文章就能挑起来的。” 萧书昀眼睫微颤。 她没想到,自己掩饰得这般好,却还是被眼前这人一语道破了心思。 “顾兄生了双利眼。” “天下大势,犹如这洛水秋潮,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我虽是一介白衣,却也知道倾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过了一会儿。 顾辞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麻线装订的薄册子,推到萧书昀面前。 “萧兄既要远行,顾某身无长物。” “这份薄礼,权当是给萧兄践行了。” 萧书昀有些讶异地挑起眉峰。 册子的封面上,用瘦金体写着四个字。 《洛水游记》。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些文人送别时常写的诗词唱和,又或者是对河洛风光的描摹。 她伸出手,随意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萧书昀的动作便凝滞住了。 那双清亮的眼眸忽的睁大。 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的风月之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