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波澜。 好大的气魄。 好宽的胸襟。 没有小女儿态的哀怨,没有落第书生的牢骚。 这十个字里,藏着一种包容天地的浩然之气。 陆正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毛边纸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继续往下看。 “雁影横空过,蛩声入梦轻。” “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 最后一句落入眼帘。 陆正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那张纸平铺在膝盖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老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陆正明三十年。 他见过老爷在朝堂上怒斥群臣。 他见过老爷在御书房里挥毫泼墨。 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老爷露出这样肃穆又带着几分狂热的神情了。 “好诗。” 陆正明的声音有些发哑。 “好诗啊。”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藤椅的扶手上。 “这等诗句,这等意境。” “大奉文坛那些自诩风流的泰斗,有几个能写得出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才是真正的诗。” 陆正明霍然转头,看向老常。 “这诗是谁写的。” “是南阳府哪位大儒的近作?” “还是京城里哪位名士路过清河留下的墨宝?” 老常被陆正明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 “回老爷。” “听街上的人说,这不是什么大儒名士写的。” 陆正明皱起眉头。 “那是谁。” 老常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说是鹿鸣书院的一个学子。” “叫薛明阳。” 陆正明眼底闪过错愕。 “薛明阳?” “哪个薛家。” 老常答道。 “就是城南开薛记绸缎庄的那个薛家。” “薛万堂的独子。” 长廊里陷入一片寂静。 秋风吹落了几片梅树的枯叶,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陆正明盯着膝盖上的那张纸。 商户之子。 鹿鸣书院的学子。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陆正明闭上眼睛,脑海里将这首诗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对。 这诗里的心境,这诗里的阅历。 绝不是一个商户子弟能写得出来的。 哪怕他再有天赋,哪怕他再思念远行的生父。 那种“月从沧海上”的沧桑感,没有经历过世事沉浮,根本无法落笔。 陆正明重新睁开眼。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深邃。 “老常。” “老爷吩咐。” 陆正明将那张毛边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 “去查。” “查查这个薛明阳。” “查查他身边最近都出现了什么人。” “查查他这首诗,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陆正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老夫倒要看看。” “这清河县的水底下,究竟藏着一条什么样的真龙。”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