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天净沙。” “秋。” “长空雁过,远山如黛,金穗千顷风斜。” “篱边黄菊,炊烟三两人家。” 薛明阳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顾辞。 “这写的全是风景啊,什么远山啊稻田啊篱笆啊。一个字都没提沈姑娘。” “你再看最后一句。” 薛明阳低头。 “秋风落叶时,最忆故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薛明阳的嘴巴慢慢合拢。 他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秋风落叶时,最忆故人来。” 念完之后,他愣在那里。 过了好半天,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辞弟。” “嗯。” “我觉得……我要是沈涟漪,看到这句话,能哭一宿。” 顾辞把笔搁回笔架上。 “那就对了。” “不写想她,可每一个字都在想她。前面写了那么多秋天的好风景,到最后才说一句——看见这些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人是你。” 薛明阳猛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他搓了搓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往石桌上一搁。 “老规矩,二两。” 顾辞将荷包收入袖中。 “信写完了,送信的事你自己安排。” “还是老法子,夹在布样里?” “嗯。这回多夹两块秋款的面料。入秋换季,商户之间换布样本就正常。” 薛明阳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洒金笺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辞弟你放心,这封信我豁出命也要给她送到。” 顾辞端起茶杯。 “别动不动就豁命。好好送就行。” 三日后。 薛明阳一大早就蹿进西跨院,脸上的笑容快把五官挤到一处去了。 “辞弟,辞弟!” 顾辞正在院子里蹲马步。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功课。 这副身子骨太弱了,九岁的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日后县试要在号舍里坐满三天,没点体力撑不住。 “什么事。” 薛明阳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半天。 “沈……沈家那边……有回信了。” 顾辞站直身子。 “回信?” “不是信。”薛明阳直起腰,一脸激动,“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刚才到薛府门口,送了一个食盒过来。” “食盒?” “对。”薛明阳如同献宝一般,从身后变出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 顾辞看了一眼那食盒。 做工精致,四角包着铜皮,盖子上雕着一枝梅花纹样。 不是随便装菜用的粗货,是沈家布庄里头待客用的那种好东西。 “小翠怎么说的?” 薛明阳咧着嘴。 “小翠说...”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丫鬟的语气捏着嗓子说。 “我家小姐说,天凉了,这是给薛公子和书童的,请一定尝尝。” 那个“书童”二字,薛明阳念得轻飘飘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说的是薛公子和书童?” “对啊,就这么说的。” 薛明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食盒盖子。 “诶,里头还分了两层。” 上层是一碟桂花糕。 金黄色的糕面上嵌着细碎的桂花瓣,还冒着丝丝热气,刚出锅没多久。 薛明阳的眼睛亮了。 “好家伙,桂花糕。沈姑娘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唔,好吃!比赵婶做的还香!” 嘴里塞着糕,他腾出一只手把食盒下层的隔板抽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