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老太太“嗯”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 “去。该去。” 顾伯礼放下筷子,难得没有摸胡须摆老夫子的派头。 他看着侄子,和蔼开口。 “府城远,路上照顾好自己。” “辞哥儿,大伯活了快四十年,考了十六回童试都没过。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 “但大伯还是想说一句。” 顾伯礼抬起头,目光里没了往日的迂腐和不甘,只剩下一种很朴素的情感。 “考好了,大伯在家给你摆酒。考不好……” 他吸了口气。 “考不好,就回来。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坐在一旁的顾仲义攥着筷子,喉结上下动了两回。 他同样没有端严父的架子,也没有引经据典。 “大兄说得对。” “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把科举看得太重,把日子过得太苦。” 他看着顾辞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才十岁。路还长得很。” “别怕。” 顾念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看爹,又看看大伯,最后把脑袋靠在顾辞胳膊上。 “反正哥最厉害。考什么都是第一。” 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辞碗里。 “吃饭。” 她没再多说。 但顾辞看见,老太太握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入夜。 东厢房里薛明阳早已呼噜震天,顾辞如厕好,看见西厢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 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顾蓉坐在矮桌前的小板凳上,膝头铺着一块细白的棉布,手里的针线在油灯下一起一落。 “怎么还没睡。” “给你添几件薄衣。” “府城六月天热,你在考棚里要待三天。穿厚的捂出痱子,答题都不安生。” 她把缝好的一件抖开,递到灯下让顾辞看。 “用的是娘攒的那匹细棉,透气。领口和袖口都收了窄边,不容易散。” 顾辞接过来,拇指摩挲着衣襟上细密整齐的针脚。 一针一针,又匀又小,看得出花了很多工夫。 “一共做了几件?” “三件。”顾蓉低着头继续缝手里那件,“一天一件换着穿,正好够。第三件今晚就能收尾。” “辞哥儿。” “嗯?” “你去府城……好好的。” 顾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家里的事,莫要操心。奶身子好着呢,念念我看着,娘和婶婶都在。” 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 顾辞站在床边,看着堂姐埋头做针线的侧影,眼里满是心疼。 府城。 他一定要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