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怡保锡骨,钨丝牵魂-《两界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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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止我。”阿雄舀着冰,“槟城林伯管封。怡保何伯管材。再往下,柔佛州,有个老陈,管酸。再往下,泰国合艾,有个老洪,管物流。越南海防,老阮,管船。一圈,围着南海,是个圈。”
“为什么是圈?”
“网,要有边。这些老人,是桩。桩打下去,网才张得开。”阿雄抬头,“但现在,桩老了。何伯的腿,林伯的肺,老陈的肝……都快不行了。陈先生让我们带你出来,就是让你,认桩。以后,桩倒了,你得知道,绳子往哪系。”
赵磊握着勺子,冰早化了,水一样。
他忽然明白,这次南洋之行,陈凡不是在“办事”,是在“托付”。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上不了台面的、沾着泥和血的“旧桩”,一个个指给他看。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底。别嫌旧,别嫌脏。
当晚,赵磊没走。他住在怡保旧旅馆,天花板转着吊扇。半夜,他爬起来,给顾晓雨打电话。
“晓雨,你们实验室,缺不缺做热沉的?”
“缺啊。现在金刚石太贵,供应商卡我们。”
“准备收一批样品。叫‘怡保一号’。别问成分,先测。能用,就上。不能用,扔了,别声张。”
“谁做的?”
“一个坐轮椅的老伯。陈叔的兄弟。”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好。我让实验员空运去。”
挂了电话,他又给林秀(槟城林伯的孙女)发了微信,只有一句:「下周去怡保,看矿坑。带泳衣,水凉。」
林秀回了个问号,又补了个笑脸。
赵磊躺下,听见雨又下了。这雨,从贵州的凯里,下到北京的胡同,下到南洋的矿坑,下了半个世纪。
手机震,陈凡发来一张图。是张老照片,像素极低。几个年轻人,在贵州山洞口,举着一块矿石,笑。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陈凡,一个是何伯,还有林伯,都瘦,牙白。
配文四个字:「根在土里。」
赵磊把照片存了。点开相册,是刚才拍的何伯捻钨丝的手。一老,一新。
他想起何伯说的——“丝不能断,心就不慌。”
可丝,总要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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