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随便。随机数、神经刺激参数、波形调制模式——什么都行。生成后不要写入任何设备,只保存在本地内存里。” 医师没有问为什么。键盘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陈默切断了自己对地球实验室控制台的全部感知——看不见屏幕,听不到风扇,甚至连指尖下的键盘触感都消失了。 他只知道十组指令正在生成。 第三波形还在跳。六十五次每分钟。 过了大约四秒。 “生成完毕。”医师说。 “比对第三波形——现在出现的峰形和这十组指令有什么对应关系?”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陈默盯着监护仪上那条波形,看着它一下一下地跳动。快一拍。像踩着他的步子走,却始终领先半步。 “十个峰值。”医师的声音终于响起,“第三波形在您切断感知后先后出现十个对应峰值——其中九个与离线指令完全吻合。” “第十个呢?” “第十个……”医师停顿了一下,“不吻合。但设备随后因为随机噪声自动舍弃了那组废案——第十个峰值对应的是那个被舍弃的指令。” 陈默的舌根不再发苦了。 他明白了。 不是预判思想。不是读取神经信号。第三波形读取的是最终发生的历史——包括那些被临时舍弃的废案。它站在结果之后,看着已经完成的选择,然后把答案倒灌回现在。 密封随机程序没有制造未知。 它只是把未知推到了明天,再让明天的结果回答今天的问题。 “医师,”陈默的声音很轻,“第十组峰值末端——有没有异常?” “有。” “什么异常?” “规律性低频振荡。”医师的声音开始发抖,“像……像钟声。十三次。” 陈默把雷诺之躯的听觉拉到极限。 没有钟声。审判空间里只有圣光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但他能感觉到——第三波形正在同步一种不属于医疗设备的频率。 低频。沉重。像某种仪式。 “把第三回执的身份字段解出来。”他说。 “解密需要让第三波形短暂接入两具身体的共同感知——” “我知道。” “这可能让深空之眼重新取得控制权。” 陈默盯着监护仪上那条还在跳动的波形。六十五次每分钟。快一拍。像站在他身后,踩着他的步子走,却始终领先半步。 因为那个人就是明天的他。 “开放零点一秒。”他说。 医师没有回答。监护仪角落出现一个倒计时——零点一秒的窗口正在打开。陈默把两具身体的生物密钥同时注入控制台,雷诺之躯的神经信号和地球身体的脑电波在同一个瞬间开始同步。 第三波形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停了。 六十五次每分钟的节奏突然断裂,变成一条直线。陈默盯着那条线,舌根重新泛起苦味——但紧接着,波形重新开始跳动。 速度变了。 不是六十五次。不是六十次。是陈默自己的心率——地球身体的心率。 第三波形正在用他的心在跳。 “身份字段解密完毕。”医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金属,“病历——尚未建立。” “什么意思?” “登记日期是明天。患者姓名——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 “病历状态不是入院,”医师继续说,“是‘刺激接收完成’。附带神经图谱与第三波形完全一致。” 监护仪角落开始滚动出一行行文字。陈默看着那些字符一个一个地出现,像有人在一张空白的病历上逐行填写内容。 受试者姓名:陈默。 受试者编号:与当前记录匹配。 刺激类型:密封脉冲——第三波形。 接收结果:成功。 预计离院时间—— 终端自动补出最后一行记录。 受试者将在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后死亡。 陈默盯着那行字,舌根不再发苦。苦味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冰冷的、从胃底往上翻的平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