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他看着岂不更刺激-《东宫小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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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贱婢,你这是以下犯上!”

    安顺郡主霍然起身,高声怒斥。

    茶水不算烫,却弄脏了她的裙摆。

    更叫她生气的是岑令仪的姿态,区区婢女之身,敢这么对她一个郡主,简直胆大包天。

    “郡主没事吧?”

    陆怀宥和陆母齐齐出声。

    岑令仪侧眸看了陆怀宥一眼。

    她之前以为,陆怀宥是被二皇子逼迫上贼船,不得不娶安顺郡主为妻,好证明他的忠心。

    现在看来,也不然。

    陆怀宥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想让岑令仪给安顺郡主赔罪,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这话终究说不出口。

    “令仪,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些。”陆母语气里带着责备:“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郡主身份尊贵,你就算给我们倒盏茶又如何?我陆家之前是怎么对你的,都不值得你为我奉盏茶吗?”

    要不是陆怀宥娶了岑令仪,岑令仪也和她死了的爹娘一样,早就尸骨无存了。

    “老夫人说得对,做人的确该知恩图报。”岑令仪眸光冷了下去:“所以,老夫人是忘了来时的路?”

    陆怀宥救了她不假,但是,是她爹爹先帮了陆怀宥。

    陆怀宥的父亲曾是岑府的门客,因贪墨被她爹爹赶出府去,后自尽而亡。

    那时,陆母一个年轻的寡妇,带着年幼的陆怀宥,无处可去。

    还是爹娘好心,收留了他们,又将陆怀宥放在岑家家学,和府里的子弟一起读书。

    陆怀宥长大之后,颇有才学,高中状元,是她爹爹数次保举,才得以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可以说没有她爹爹,就没有陆怀宥的今日。

    她有感恩之心,陆家母子也该心怀感激才对,而不是挟恩图报。

    陆母闻言面色难看至极,胸脯连连起伏,显然是叫她短短一句话给气到了。

    没有一个风光之人,愿意被人提及从前的落魄。

    “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杖责二十。”

    安顺郡主厉声吩咐。

    “谁敢?”岑令仪黛眉微挑,穿戴简朴,气势却盛:“我乃东宫之人,即便有罪,也该由东宫处置,郡主这是要越俎代庖?”

    “郡主三思。”

    婢女也在安顺郡主耳边小声劝说。

    为了出口气得罪东宫,不值得。

    “把她给我摁在地上,擦干净这些茶水。”

    安顺郡主柳眉倒竖,指着岑令仪吩咐。

    她一口气堵在心头,不出不快。

    既然不能杖责,那就仗着人多羞辱岑令仪一通,才好出了她心头的恶气。

    “安顺郡主好大的威风。”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传来。

    岑令仪不由一怔,循声望去。

    宴承徽姿态端肃立在门槛内,身着太子规制的赤色蟒袍,天光落在他身后,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背着光,看不清神色,仪态却极好,矜贵端方,渊停岳峙,威仪赫赫,宛如神祇降世。单手负于身后,怀里抱着小小的宴淮皎。

    宴淮皎瞧见岑令仪,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呢,就咧开小嘴小手扑腾着直往她跟前迎,口中不停发出简单的音节唤她。

    “呣呣……”

    岑令仪回过神,心中泛起疑惑。

    他怎么带着宴淮皎跟过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安顺郡主和陆怀宥、陆母三人也是一愣,连忙屈膝行礼。

    岑令仪不曾出声,也跟着行了一礼,眉眼恭顺。

    宴承徽望了岑令仪一眼,缓步走上前。

    他神色冷硬。

    他怀里的宴淮皎却与他恰恰相反,热情的扑向岑令仪,口中咿咿呀呀,像在要抱抱。

    “殿下怎么来了?可是小殿下哭闹的厉害?”

    岑令仪伸手接过宴淮皎,擦去小家伙脸上的泪珠,轻声问了一句。

    “呣呣……”

    宴淮皎抱住她脖颈,小脸贴上她的脸,别提多亲热了。

    “不然呢?”

    宴承徽语气冷冷。

    岑令仪垂了眉眼不说话了。

    也没指望他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抱紧怀中沉甸甸的宴淮皎,心里好像满满的。

    这小家伙,填补了她对自己孩子的思念。

    宴承徽淡漠的目光,落在安顺郡主脸上。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误会,误会……”

    陆母赔着笑开口,欲将此事搪塞过去。

    宴承徽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上,神色疏冷淡漠,唇瓣轻抿,看不出喜怒。

    花厅里一片安静,气氛压抑。

    “太子殿下,岑令仪太没有规矩,她不过是个下人,我让她奉茶,她却将茶水泼在我身上,您看我的裙子。”安顺郡主捏起自己脏污的裙摆,朝宴承徽告状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替殿下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奶娘。”

    岑令仪是下人,给她使唤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不觉得自己哪里理亏。

    “替孤教训?不知安顺郡主以什么身份替孤?”

    宴承徽薄薄的眼皮缓缓掀起,冷冽的目光自她裙摆而起,最终落在她脸上。

    “殿下恕罪,我一时口快僭越了,求殿下恕罪……”

    安顺郡主不由打了个寒战,腿一软朝他跪了下来,低下头不敢看他。

    太子殿下看着不动声色,可这眼神像刀子似的,压得她不敢抬头。

    她气昏头,糊涂了。

    普天之下,谁能说自己可以代替太子殿下?

    光凭这一句话,太子殿下就能治她的罪。

    宴承徽侧眸扫了岑令仪一眼。

    岑令仪站在他身边,轻晃着怀里的小家伙。

    宴淮皎不知为何,今日对她脸颊边的碎发感兴趣之至,一直致力于抓住那点发丝。

    岑令仪被他扯得痛,只好给他一根手指头,让他攥着。

    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她唇角不由含了几分笑意。

    “安顺郡主可知,打狗也要看主人。”

    宴承徽看她还笑得出来,再次出言。

    岑令仪闻言,唇角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复了寻常。

    “打狗也要看主人”,说她是东宫的狗。

    是吧。

    东宫除了主子,那些下人哪个不是狗?

    她也听出来了,他这样对安顺郡主,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东宫的尊严。

    安顺郡主欺负他儿子的乳母,岂不等同于直接打他的脸?

    “郡主快给岑奶娘赔个不是吧。”

    陆母小声劝安顺郡主。

    这可是太子殿下,他们陆府惹不起啊。

    “岑奶娘,对不起。”安顺郡主跪在地上,忍着心底的不甘朝岑令仪低了头。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不言不语,坦然受了她的磕头赔罪。

    是安顺郡主主动招惹她的,这罪是她该赔的。

    安顺郡主匍匐在地求饶道:“太子殿下,我知错了,求您恕罪,别治我的罪。”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一时几乎落下泪来。

    此时她才想到,太子殿下一向和二皇子不对付,该不会趁这个机会治她的罪吧?

    “起来吧。”宴承徽淡声道:“孤怎会为一个下人,伤了与二皇兄的和气?”

    岑令仪被宴淮皎捏着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被他话语里的轻视刺了一下。

    她垂了长睫,遮住眸底泛起的情绪,眉眼依旧恭顺平静。

    “谢太子殿下。”

    安顺郡主松了口气,磕了个头起身,腿却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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