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远处长椅上趴着一个醉汉,歪七扭八地挂在椅背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手边放着两个空的啤酒罐。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 沈窈窈嚼着辣条,等车。 辣条咬到第三根的时候,她后脖颈凉了。 那种凉不是风吹的。是她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有“东西”靠近时的体温下降。 她没有转头。 先把嘴里那口辣条嚼完了,咽下去。 然后她慢慢偏过头。 屏蔽门和轨道之间那条不到二十厘米宽的缝隙里,贴着一个人。 贴着。 像是被什么力量整个压扁了、压进了那条窄缝里。西装还算完整,领带歪到了耳朵旁边,但下半身, 沈窈窈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下半身从腰线以下被碾成了扁平的、失去厚度的状态,肠子从侧面拖出来一段,在缝隙里盘着,像一条蜷缩的蛇。 一个被列车碾过之后、不知道怎么被挤进屏蔽门缝隙里的灵魂。 他的两只眼球凸出来大半,因为颅骨变形了,没有足够的腔体装它们。 那两只眼球直直地盯着沈窈窈。 嘴巴张开了。 “别上车!” 声音尖得沈窈窈耳膜嗡了一下。 “别上这趟车!这车会吃人!我就是……我刚才就是……我在等车……然后我就……” 他的语速快到断片,句子和句子之间完全不连贯,整个灵魂在缝隙里抽搐着震动,像一张被使劲搓揉过的报纸。 沈窈窈的辣条掉了。 她看着脚边的辣条,又看了一眼纸片鬼。 手里剩下的那包辣条被她攥得变了形。 远处,列车进站的轰鸣声传了过来。铁轨开始震动,站台地面的缝隙里有灰尘被气流吹起来。 “叮!” 屏蔽门打开了。 车厢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日光灯管把塑料座椅照得一尘不染。 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有东西。 从车门正对着的位置往车厢深处,稀稀拉拉地拖着一条痕迹。颜色暗红,在白色地板上格外扎眼,从近处到远处,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行过后留下的。 血。还没干透。在车厢的颠簸中,轨迹的边缘有轻微的晃荡纹路。 新鲜的。 沈窈窈站在车门前,没有迈脚。 纸片鬼在她背后疯狂地叫,声音因为形态变形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别进去别进去别进去!!” 沈窈窈用了三秒钟做了一个决定。 她退后一步。 屏蔽门关了。 列车带着那滩血迹,缓缓驶出了站台。 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隧道里。 站台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长椅上的醉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沈窈窈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中央,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的那台破手机,信号显示两格。 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队长。”她的声音压得很稳,但气息控不太住——她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纸片鬼的视觉冲击里缓过来。 “我好像中奖了。” 停了一拍。 “地铁3号线,最后一班,有命案。车厢里有未干的血迹,量不小。我没有上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