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小毛的爹赵大栓不是每次都在。 他在码头扛活,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天都黑透了。 石头去了三四回,只碰上他一回。 那回赵大栓喝了两口黄酒,话多起来,拍着桌子骂日本人克扣工钱。 “上个月我迟到一回,扣了八毛。”赵大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八毛!我一天才挣多少?” 赵小毛的娘在旁边使眼色,“别说了,孩子在呢。” 赵大栓看了一眼石头,收了声,端起碗扒饭。 石头那时候没敢说话,低着头把饭扒完。 第五回去的时候,赵大栓不在家。 赵小毛说爹在码头还没回来。 石头在屋里等了一会儿,赵小毛的娘去灶台热饭,让他先坐着。 屋子不大,一间半,隔墙是木板,不隔音。 石头坐着无聊,听见隔壁房间有说话声。 是赵大栓回来了,正跟他老婆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墙壁薄,断断续续漏了几句出来。 “……码头……日本人的货……” 赵大栓的老婆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晚上到……金爷的仓库……” 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了,后面的话像蚊子叫。 石头竖起耳朵,再也听不清了。 赵小毛从灶台端了一碗饭过来,喊他吃饭。石头回过神,接过碗。 赵小毛今天的饭是杂粮粥配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石头喝了两口,把窝头掰了一半泡进去。 “你家天天喝粥?”石头问。 “有时候吃干的。”赵小毛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我爹说这个月工钱又扣了,省着点吃。” “为啥又扣了?” “监工说他搬货的时候摔了一箱。他说明明没摔,是箱子本来就破了。”赵小毛把碗放下,筷子在粥里搅了搅,“反正说了也不管用,扣了就扣了。” 石头没再问,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吃完饭,赵小毛送石头下楼。 巷子里黑漆漆的,赵小毛拿手电筒照着路。走到巷口,石头停下来。 “你爹在码头扛活,累不累?” “累啊。他回来倒头就睡,有时候澡都不洗。”赵小毛把手电筒晃了晃,“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 “明天还来不?” “看情况。” —— 晚上,叶静姝来了。 尚贤里那间屋子的门开着,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杏儿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很快。 妞妞趴在地上画画,嘴里叼着笔头,含混不清地哼着什么。 石头坐在桌边写作业,石板搁在膝盖上,石笔在手里转来转去。 叶静姝推门进去,妞妞第一个看见她,把笔一扔,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 “姐姐!”妞妞抱住她的腿,脸埋在她膝盖上。 叶静姝摸了摸她的头,走到桌边坐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