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今年冬天冷得邪乎。 法租界的梧桐树秃得只剩下枝丫,冻得发黑。 风从黄浦江那边刮过来,刀子似的,街上行人缩着脖子,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楠从黄包车上下来的时候,脚底下滑了一下。 路面结了冰,薄薄的一层,踩上去跟踩玻璃似的。 她穿的是高跟鞋,鞋跟又细又尖,戳在冰面上打滑。 老丁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林小姐,当心!” “谢谢丁大哥。”林楠站稳了,手搭在他胳膊上没马上松开。 借着这个力把脚底下稳了稳,才抽回来。 老丁的胳膊被她的手按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几秒。 这之前,他在百乐门碰了三次钉子。 头一回,托了熟人的面子。 他在舞池边上等了半个钟头,林楠陪客人跳完两支曲子,才走到他面前。 “丁大哥,今天人多,改天吧。”老丁说好好好,结了账走了。 第二回,他约吃饭。 林楠陪他跳了一曲,曲子快结束的时候老丁说:“林小姐,赏脸吃个饭?” 林楠笑着摇头:“今天真不行,约了人了。” 老丁松开手,看她笑着走向另一个男人,心里酸溜溜的。 第三回,他带了礼物。 一盒外国巧克力,用缎带扎着,放在百乐门柜台上让伙计转交。 自己没进去,站在门口等。 冷得他缩着脖子跺脚,等了快一个钟头。 伙计出来说林小姐收下了,让他回去。 老丁问:“她说什么了吗?” 伙计说:“林小姐说,谢谢丁大哥,改天她请你吃饭。” 老丁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才走。 他以为又要等很久,没想到过了两天,林楠主动打电话来了。 “丁大哥,明天晚上有空吗?” 老丁握着话筒,愣了一下。“有空有空,林小姐您说。” “法租界鸿宾楼,七点。我请您。” 挂了电话,老丁在值班室里转了两圈,又把电话拿起来打给理发店。 旁边的同事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为什么他站在鸿宾楼门口,被她扶了一下胳膊,整个人都僵了。 “您慢点。”老丁侧过身,掀开门帘让她先进去。 鸿宾楼的大堂里坐了几桌客人,吵吵嚷嚷的。 靠近门口那桌坐着三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酒喝了一半,脸红脖子粗地在说话。 林楠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拍了拍桌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