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咳完了,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侬去十六铺问问吧。那边人多活也多,说不定能碰上机会。” 赵大栓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十六铺码头比他老码头大,人也多,扛包的推车的记账的喊号的混成一片,声音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赵大栓在门口等了快一个钟头,才见到管事的。 管事的姓林,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斯文。 “侬哪个码头的?” “老码头的,干了十二年。” “哪能勿干了?” 赵大栓张了张嘴,想说“摔了一箱瓷器”,话到嘴边又变了。 “钱监工看我不顺眼,把我开了。” 林管事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的手和腰。 “受过伤没有?” “没有。这点皮外伤,勿碍事。”赵大栓把手缩到背后。 林管事没追问,朝那边货堆努了努嘴。 “侬先去搬两趟试试。搬得了就留下,搬不了就走人。” 赵大栓跟着一个年轻人到了货堆旁。 箱子看上去不显眼,却十分沉,一箱少说有七八十斤。 他弯下腰,用肩膀顶住箱底,咬牙站了起来。腰上的旧伤被扯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没吭声,一步步往跳板上走。跳板颤颤悠悠的,踩上去一晃一晃的。 箱子压在肩膀上,手腕上的伤口勒得生疼,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箱子搬完了。 他蹲在地上喘气,喘得厉害。 林管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侬回去吧。” 赵大栓猛地抬起头。 “林管事,我再搬两趟——” “勿是我勿留侬,侬个腰勿行。万一在跳板上摔了,我可担勿起。 到辰光出了事,算侬个算我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