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走廊里风大,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煤烟和潮气的混合味道。 他裹紧大衣,下了楼。 —— 刘老板的纱厂在闸北,厂房是民国二十年盖的,墙皮斑驳,露出里头的青砖,像长了癣。 机器轰隆响,但只开了半边车间,另外半边黑着灯,纱锭上积了灰。 仓库里弥漫着发霉的棉纱味。 刘老板一见到宋怀远,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立刻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赶紧迎上前,一把拉住宋怀远的胳膊,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宋理事,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刘老板唾沫星子乱飞,满脸的苦相, “三千件棉纱? 您当我是开纺织厂的啊?我上哪给您变出来? 现在去市面上收,收来的钱谁出?您看看这仓库,连老鼠都饿得搬家了!” 宋怀远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放缓了些: “刘老板,您别急着叫苦。 日本人要的是货,不是钱。 你现在去收,亏的是眼前的利;你不收,等日本人拿着枪来敲门的时候,亏的就是你的命了。 您在这上海滩做了三十年生意,难道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刘老板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着牙说:“那我也不能把老本都赔进去啊!宋理事,您得给我指条明路啊!” “路在脚下,怎么走看您自己。”宋怀远没再多说,转身又去了孙老板的铺子。 孙老板的米铺里,几个伙计正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 孙老板一看到宋怀远,直接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指着门外骂道: “两万石粮食?米价一天一个价,你让我上哪弄去? 就算弄来了,运不出去也是白搭! 宋理事,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您一个读书人,哪里懂我们做买卖的苦?” 宋怀远站在原地,看着孙老板涨红的脸,淡淡开口: “孙老板,您冲我发火没用。 我是来传话的,不是来逼债的。 但您得明白,日本人现在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 您要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山田长官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孙老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怀远转身离开,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胃里像吞了铅块一样沉重。 冷风扑脸,像有人扇了一巴掌。 他走到街角,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炉子冒着热气,红薯的甜香飘过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