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小毛低下头,看着米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石头:“石头,你屋里厢……为啥有米?” 石头愣了一下,把课本合上,声音低下去:“杏儿姐有门路。你别问,吃你的。” 赵小毛低下头,手指抠着桌面的裂缝,没再问。 但他把那两个字记住了——一个“米”,一个“饭”。 写在他的破本子上,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纸都快戳破了。 —— 杏儿分完粮,回到尚贤里十八号,天已经中午了。 妞妞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画纸。 上面画了一只大猫带着小猫,大猫嘴里叼着一条鱼。 鱼画得比猫还大,尾巴翘得高高的。 小猫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等鱼掉下来。 杏儿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头,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妞妞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杏儿转身出来,刚要闩门,隔壁张婶从隔壁探出头,朝她招手,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 杏儿心里一跳,走过去:“张婶,啥事啊?” 张婶把她拉到墙根,压低声音,手在围裙上搓个不停,搓得围裙都皱成一团了。 “今朝后半日,弄堂口又来了那个人,穿长衫,戴礼帽,勿是巡捕,也勿是难民。 伊问邻居,讲‘这弄堂里啥人家在发米’。邻居讲不晓得,伊站了半晌,走了。” 杏儿的手心一下子凉了,像是攥了一块冰:“长啥模样?” “没看清,脸瘦,瘦得跟刀片子似的,眼睛尖,像只鹞子,看人的时候贼兮兮的。” 张婶抓住她的袖子,抓得紧紧的,“杏儿姑娘,侬当心点。 这年头,发米也是罪。日本人查起来,要杀头的呀。” 张婶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手也抖了。 杏儿没说话,拍了拍她的手背,意思是让她别怕。 她看着弄堂口。 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路面,刚下过雨。 地上一滩一滩的水,映着路灯的光,像碎了的镜子。 远处传来巡捕的皮靴声,咔,咔,咔。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回到屋里,把门闩插上,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她走过去,添了根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