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快搬!”老陈跳进货舱,扛起一袋大米往肩上甩。 米袋沉,压得他腰弯了,“粮食搬小船,棉纱装大车,煤铁能搬多少搬多少!” 一袋袋大米从滑板上滑下去,落在小船上,溅起水花。 但船在倾斜,滑板越来越陡,一个后生扛着米袋滑下来。 脚下一滑,连人带米摔进江里,米袋子砸在头上,人没浮起来。 “柱子!”有人喊。 “别管!搬!”老陈眼眶通红,声音哑了,“天快亮了,日军增援马上到!搬不走的,浇煤油,烧了!” “烧了?”一个后生愣了一下,“陈叔,多可惜……” “可惜个屁!”老陈瞪眼,眼睛里的血丝像网,“留给日本人运去杀自己的同胞吗?烧了!” 后生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煤油壶,往煤铁上浇。 火折子一亮,轰的一声,货舱里窜起火苗,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春日丸上的日军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船舷上,噼啪响。 游击队员趴在甲板上,抬不起头,有人胳膊中弹,血把棉袄染红了。 “春日丸要跑!”有人喊。 “不能让它跑!”老陈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捆炸药,引线受潮了,点了两下才着。 他跳上一条小船,往春日丸划,子弹在身边打水花,打得船板木屑横飞。 “陈叔!回来!”后生吼。 老陈没回头,小船贴着春日丸的船舷,他把炸药往窟窿里一塞,翻身滚进江里。 江水刺骨,他呛了一口水,耳边传来轰的一声,春日丸的船尾彻底炸烂,船身横过来,搁浅在浅滩上。 天蒙蒙亮时,富士丸歪在江心,吃水线以上露出个大窟窿。 舱底还冒着余烟,春日丸斜插在浅滩上,烟囱歪了,火还在烧。 老陈从江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棉袄结了冰,硬邦邦的。 他跪在岸边,咳出一口血水,从兜里摸出那半块饼,饼泡了水,烂成一坨。 “撤……”他声音哑得像破锣,“快撤……” 小船消失在芦苇荡里,江面恢复平静。 只剩下碎木板、烂布片、几顶军帽,还有一具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脸朝下,棉袄上补着块补丁,洗得发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