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墨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铅灰,院墙上落了一层薄雪,映着微弱的光,白惨惨的。 叶静姝在窗前坐了很久。 窗外飘着雪,从窗缝挤进来的风带着铁锈味。 她伸出手指,在窗台积起的薄雪上轻轻划了一道。 划完,又用指腹抹平了。 雪化在她指腹上,凉丝丝的,留下一小块湿痕,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楼下院子里那个穿军大衣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从院门口一直通到楼梯口,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远处传来巡捕的皮靴声,咔,咔,咔,响了一阵,消失在街角。 叶静姝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蹭了蹭裤子上的水渍。 她看了一眼窗外——东边的天空从铅灰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片混沌的白。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风声,等着宪兵来开锁。 —— 杏儿扛着米袋子,拐进棚户区。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墙根堆着烂菜叶和碎煤渣,空气里飘着酸腐的湿气。 她戴了顶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 棉袄是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棉絮,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发红。 “是我。”她在一扇破木门前蹲下,声音压得极低。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老太太,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 “丫头,米带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发颤。 “带了。”杏儿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米凑到她眼前,“您看,比市面上便宜一半。您要多少?” 老太太盯着那把米,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两遍,递过来。 杏儿接过去,没数,直接塞进兜里,舀了两碗米倒进老太太的瓦罐里。 “省着点熬粥。千万别跟外人说米哪来的。” 老太太抱着瓦罐,连连点头,转身进去了。 杏儿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根,孩子不哭,只是小声哼哼。 “大嫂,米来了。”杏儿蹲下,“比市面上便宜一半。你拿多少?” 妇人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手心摊开。 铜板被攥得发亮,上面沾着汗渍。她咬着下唇:“妹子,就剩这些了……” 杏儿看了一眼,舀了两碗米倒进她的布袋里。 “不够的钱先欠着,有了再还。” 妇人低着头,声音哑了:“谢谢……” “别哭。”杏儿把布袋塞进她怀里,“哭了惹眼。等风头过去了,我还来。” 妇人点点头,把布袋死死抱在怀里,站起来转身走了。 杏儿卖了三四家,袋子里还剩大半袋。 她把袋口系紧,扛上肩,正要拐弯,拐角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子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