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人的错肩,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叶静姝目送石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继续往外走。 宪兵队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深冬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叶静姝忍不住眯起了眼。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迈步。 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开,又慢慢聚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却带着久违的、属于人间的鲜活气息。 宪兵队外的街道已经醒了。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个卖热豆浆和油条的摊子正支在风口上。 大铁锅里的豆浆翻滚着,腾起大片大片浓烈的白雾。 混杂着炸面食的焦香味,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鼻腔。 “老板,今朝个豆浆哪能又淡脱啦?侬勿要抠门好伐,多拨我半勺糖!”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阿婆搓着手,把铜板拍在案板上。 “哎哟,我的老阿婆诶! 侬当糖是金子啊?现在物价一天一个样,半勺糖已经算侬便宜了! 要吃甜的,侬自家去弄堂里舀井水!” 摊主一边熟练地用长柄勺搅动着大铁锅,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嘴。 “侬这只铁公鸡!算了算了,拨侬赚两块铜板,我回去自家加盐!” 阿婆接过滚烫的纸碗,凑到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辆黄包车擦着宪兵队的台阶跑过。 车夫缩着脖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让一让!让一让!前头阿叔,侬只脚爪收一收,勿好轧到我个车轮子!” 车夫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有人挑着扁担匆匆赶路,扁担两头的青菜上还挂着白霜。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这个深冬的清晨,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奔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静姝站在台阶上,静静地听着这些嘈杂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上海话。 她贪婪地感受着那股热气,感受着这吵闹、拥挤、却无比真实的烟火气。 她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随后,她没有回头。 迈开步子,迎着深冬刺骨的寒风,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