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小六子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是老陈,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外面……有人……” “巡捕。”老陈把药包拆开,拿出里面的纸,垫在伤口下面,“走了。” 小六子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眼睛看着老陈:“……你没被抓住吧?” “没有。” 老陈把湿毛巾重新敷在他额头上,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睡吧。” 小六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老陈坐在他旁边,靠着墙,也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老陈没有再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确认巷子里彻底没有了巡捕的踪迹,才转身走到里屋的暗格前。 他摸出那台老式发报机,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清脆而微弱的电波声在寂静的雨夜里响起。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他摘下耳机,将发报机重新锁进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小六子身边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 微山湖的雾气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破抹布,死死捂着这片低矮的土房。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泥地上结了一层白霜。 陈振山蹲在磨盘旁边,两只脚踩在泥地里,膝盖死死抵着胸口。 他瘦得脱了相,肩胛骨在破旧的棉袄底下高高支棱着,像两把没磨快的柴刀。 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缩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面前放着半碗红薯干汤。 汤早就凉透了,碗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膜。 碗里只有两根红薯干,泡在浑浊的汤水里,连个完整的形状都凑不齐。 他端着碗,手指骨节发白。 他不知道今天这碗汤能不能喝到,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 队伍从三十多人扩到快三百人。 陈振山蹲在那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吴世杰蹲在他右边半步远的位置,正在跟一个老乡说话。 老乡是个大嫂,蹲在门槛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杂粮。 她端碗的时候,食指紧紧扣在碗沿的缺口处。 像是怕手抖了,把碗里的东西洒出来。 “吴政委,”大嫂压着嗓子,把碗往吴世杰手里塞, “刚熬的,还热乎。给前头的弟兄们垫垫肚子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