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问题是他一个历史系研究生,背年份、记人名的本事是有,可真让他从头修一部史书? 那不是写论文,那是要命。 程壑川一边走一边琢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修史馆。 字是老朱自己题的,笔锋凌厉得像刀砍斧劈。 推门进去,院子里堆满了书。 一摞一摞的竹简、帛书、纸卷,像小山一样码在院子里,上面落满了灰,有些已经被雨水泡烂了,散发着霉味。 这哪是修史的地方,这分明是个垃圾场。 “来者何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 程壑川绕过去,看到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翻书。 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的官袍皱得像咸菜,补子都看不清楚是几品。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很,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你是新来的?”老头上下打量他,“陛下派来的?” “是,”程壑川拱了拱手,“下官程壑川,奉命来修《元史》。” “修《元史》?”老头嗤笑一声,“就你一个?” 他站起来,程壑川才发现这老头很高,比他还高半个头,只是佝偻着背,显得矮。 “老夫宋濂,在这儿修了三年史了,你是第二个被派来的人。”宋濂的语气带着嘲讽,“上一个来了两天就跑了,说宁可去挨廷杖,也不在这儿闻霉味。” 程壑川愣了一下。 宋濂? 太子朱标的老师,明初文臣之首。 这人不是在洪武十年就告老还乡了吗?怎么还在这儿修史? 程壑川迅速回忆。 宋濂的孙子宋慎后来被牵扯进胡惟庸案,宋濂本人也被牵连,差点被朱元璋杀掉,是马皇后和朱标拼死求情才保住性命,最后被流放,死在路上。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宋濂因为某些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原因没有顺利告老还乡,还在这里修史。 “宋先生,”程壑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下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宋濂眯着眼睛看他,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真恭敬还是假客气。 过了片刻,老头哼了一声:“指教不敢当。你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那边的书,按照年份分类,元朝十二帝,一个皇帝一堆。今年的先整理,去年的往后放。” “十二帝?”程壑川下意识说了一句,“元朝从忽必烈到妥懽帖睦尔,一共是十一位皇帝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