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秋天的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要告诉宋濂这个好消息。 修史馆里,宋濂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头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打盹。 程壑川推门进来,宋濂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陛下怎么说?”老头懒洋洋地问。 “陛下说,修得不错。” 宋濂的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呢?” “陛下问臣要什么赏赐,臣替宋先生求了个恩典。” 宋濂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什么恩典?” “陛下准了宋先生告老还乡。” 宋濂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壑川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忽然看到老头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灰色的袍子上。 “宋先生……”程壑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宋濂抓住他的手,手指枯瘦,骨节分明,力气却大得出奇。 “程大人,”宋濂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夫在朝中三十年,三次告老,三次被驳回。老夫以为,这辈子要死在任上了。” “没想到……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程壑川蹲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老头的手背,轻声说:“宋先生,您可以回家了。” 宋濂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程壑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壑川赶紧扶住他:“宋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这一躬,你当得起。”宋濂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老夫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程壑川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宋先生,”他说,“您回去之后,好好养身体,别再操心朝堂上的事了。有空的话,写写书,教教学生。您的学问,不能断了传承。” 宋濂点了点头,抹了把脸,笑了。 “程大人,老夫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朝中,要小心。” “下官知道。”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心里要有杆秤。” “下官明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