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将军,坏消息是……弹药耗空得太快了,快得吓人!” 他喘了口气,急声道: “第一场打的那些倭寇,还算有章法,死伤一大片就知道退,咱们开火有节制,消耗还算能撑住。 可第二场上来的这帮倭寇,是真的疯了! 死战不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中炮中弹都不带晃一下,硬是逼着咱们火炮、火铳全程不停歇地轰,一轮接一轮压着打,才能把他们拦在壕沟外!” 狗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这半天血战,弗朗机子铳耗去七成,虎蹲炮霰弹只剩不到两百包,火铳铅弹、颗粒火药更是见底…… 按今天这烈度,别说久守,咱们最多再撑一天半,撑死两天,弹药就彻底打空了!到时候咱们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林驰指尖猛地一紧,望着寨外尸横遍野的战场,眸色愈沉。 这帮倭寇的悍不畏死,的确超出了预估。 也正是这份疯狂,硬生生把他最大的依仗——火器弹药,逼到了悬崖边上。 “知道了。” 林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冷硬: “传令下去,弹药一律减半使用。火铳只打精准射,非敌集群不发;炮队无令不开火,每一颗铅弹、每一包火药,都给我省着用。” “是!” 高台之下,官道两侧,晋州城头灯火初亮。 董一元负手而立,身后数名总兵、参将、游击齐齐排开,目光皆死死落在那座浴血而立的奋武军寨上,人人神色震撼,久久无言。 良久,董一元抚着花白胡须,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北击蛮夷,南平叛乱,却从未见过……火器能这么用。三道壕沟废散阵,土路诱敌聚人群,寨门藏炮贴脸轰,三段击连绵不绝……这哪里是守寨,这是把一营一地,打成了杀人的规矩!” 身旁几名宣大、蓟辽出身的老将纷纷点头,眼中敬畏之色溢于言表。 “董公,末将算是看明白了,林将军不是靠勇,是靠算!每一步都算死倭寇,每一炮都打在命门上!” “是啊,同样是火器,咱们用起来零散杂乱,到他手里,竟成了铜墙铁壁!”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唯有一人,站在人群最末尾,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奋武军大旗,眼底怨毒翻涌,却不敢作声。 正是京营总兵——彭信古。 他今日亲眼看着林驰以两千孤军,硬撼日军近万强攻,杀得岛津义弘心胆俱裂,杀得日军尸横遍野。 林驰越是神勇,他那日溃逃冲阵、被炮火击伤的丑态,便越显得不堪入目。 嫉妒与恨意,早已在心底疯长成毒草。 暮色渐浓,寒风吹过残破的战场。 奋武军弹尽之危隐现,宇喜多秀家毒计已成,岛津义弘心胆俱裂,彭信古暗怀鬼胎。 晋州城下的死局,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在平静之下,藏着更凶险的暗流。 夜色如墨,天地一片死寂。 奋武军、晋州城内明军、日军大阵,三方都像是深夜里受了重伤的野兽,各自在黑暗中默默舔舐伤口,一言不发,只等天明,再做一场浴血死战。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凄厉的日军号角便骤然刺破晨雾。 奋武军寨墙上的士卒齐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四五百米外,黑压压一大片人影正在缓缓聚拢。 众人定睛一看,心头齐齐一沉——那根本不是整装列阵的日军,竟是一群衣衫褴褛、哭哭啼啼的朝鲜百姓。 老弱妇孺搀杂在一起,足有一千多人,被身后两三百名日本足轻和武士持刀驱赶着,一步步朝明军大营与晋州城之间的那条甬道逼来。日军阵中还搭着弓箭手,只要有人敢慢一步、敢回头,立刻便是一箭射杀。 寨墙上顿时一片骚动。 狗子脸色煞白,快步冲到林驰身边,声音都发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