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一夜,明军的追击大营里,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炊烟按时升起,带着粮食的香气弥漫在营中;巡逻的小队手持兵刃,有条不紊地沿着营寨边缘游走,脚步声与甲胄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营中的灯火,按照平日的规律明灭,营门紧闭,奋武军的旗帜在寒风中屹立不倒。 从营外远远窥探的日军斥候,看了许久,只看到明军大营平静无波,全然看不出半点异动。他们匆匆回报,只道明军因忌惮防线,已然按兵不动。 无人知晓,一张针对小早川秀秋的天罗地网,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张开。而坐镇四汌城的小早川秀秋,正是这张网中,即将无处可逃的猎物。 次日起,四汌城下的对峙,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日里,日军数次派出小股小队,或是三五人的斥候,或是数十人的轻装步兵,朝着明军的追击阵地试探性靠近。他们或是放箭骚扰,或是佯装冲锋,意图探查明军的虚实,看看这支追击之师,是否真的打算就此僵持。 可明军的应对,始终沉稳如一。无论日军的试探如何变化,明军始终坚守阵地,守而不攻。日军小队一旦进入射程,明军的弓箭便如暴雨般齐射,虎蹲炮的轰鸣声随即响起,一轮攻势下来,日军便只能丢下几具尸体,狼狈撤退。 数日下来,两军阵前的交锋皆是点到即止,看似平静无波,可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滚,一触即发。 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双方的主帅都在等,只是各自的心思,截然不同。 四汌城内,日军的主帅大帐之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小早川秀秋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绣着家纹的武将礼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他手中捏着一封来自日本本土的密信,信纸早已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皱,边角被他反复揉捏,几乎要破碎。 这封密信带来的消息,他早已刻在了心里——丰臣秀吉,死了。 太阁一死,日本国内的大局,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荡。原本丰臣秀吉定下的,针对他的的削藩,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偌大的日本天下对他小早川而言,充满了变数与机遇。 对小早川秀秋而言,这不是灭顶的危机,而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要他能在朝鲜战场立下足够的功劳,带着麾下的数万大军完整地回到日本,牢牢掌控住小早川隆景留给他的庞大势力,他便足以在未来风云诡谲的日本政局中,站稳脚跟。甚至,他有机会在权力的争夺更进一步。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拒绝家臣主动出击与四汌城外明军决战的提议。他要的,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而是平稳地保全实力,静待宇喜多秀家的撤退命令,带着麾下的兵力,完整地踏上归乡之路。 这份兵力,就是他未来争夺政治权力的资本,绝不能有半分折损。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丝诡异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小早川秀秋的心头。 釜山方向的运粮队伍,已经延误3日了,运粮队伍延误是常态,但这么长时间是反常的。 在朝鲜的土地上作战,粮道就是大军的生命线。小早川秀秋心中生疑,第一时间派出了第一批斥候,前往釜山方向打探消息。可这批斥候出发后,便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来。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随即派出了第二批斥候,人数加倍,皆是精锐,可结果依旧相同——杳无音信,如同人间蒸发。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日军大营。 小早川秀秋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再犹豫,直接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精锐——旗本武士。这些武士皆是从小训练的精锐,骑术精湛,战力强悍,即便遭遇明军的小股部队,也足以突围而出,带回消息。 可这一次,依旧是漫长的等待。 其实朝鲜战场,日本战国的骑兵本就不及大明的边军骑兵骁勇,无论是马力,骑术都远不如。可接连三批斥候,上百人,竟连一个传信的都没有回来。这绝不是意外,这是 莫非…… 小早川秀秋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粮队延误,不是斥候迷路,而是他的后路,已经被人彻底切断了! 可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明军的主力明明就在四汌城下,寸步未动,董一元麾下的大军,根本不可能分兵绕后! 这个矛盾的念头,让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连喝下去的茶,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