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沙船上的弗朗机炮凭借子母铳的优势,持续不断地轰鸣射击,换弹之快,火力之密,远超日军所见的任何火炮。霰弹、链弹轮番倾泻,将滩涂之上的日军彻底笼罩在死亡火力之中。 足轻们本就是征召而来的农民,平日里全靠武士压阵才敢死战,此刻压阵的武士早已冲上寨墙与明军厮杀,无人弹压之下,面对这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军心瞬间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紧接着,溃败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逃啊!” “魔鬼!这是魔鬼的火炮!” 足轻们丢弃手中的兵器与甲胄,不顾一切地向着本阵方向狂奔,原本严整的阵型彻底化为一盘散沙。几名慌不择路的士卒跑错方向,冲向明军营寨,早已等候多时的宣大精锐与夜不收当即开火,火铳轰鸣,弓箭齐发,将其尽数射杀在滩涂之上。 寨墙之上,还在与明军死战的旗本武士见状,心头顿时一片冰凉。 后路已断,援军溃散,他们成了被彻底抛弃的孤军。 明军刀盾兵抓住战机,重甲压阵,朴刀狂劈,盾阵步步紧逼。这些被困在墙头上的日军武士纵然悍勇,也终究寡不敌众,在合围之下尽数被斩杀当场,头颅滚落在血泊之中,再无一人能够逃脱。 日军本阵之上,收兵的钲鼓声与低沉的海螺声终于急促响起。 小早川秀秋面色惨白,无力地摇了摇头。 作为一军主帅,他已倾尽所能。化整为零破明军火炮,借潮奇袭绕后包抄,精锐突阵撕开防线,每一步都堪称精妙,几乎将劣势扭转为全胜。可最终,他还是败了,败给了对手提前布下的这支水师,败给了这突如其来、撕裂一切的海上炮火。 胜败就在一线之间,而他,恰恰差了这一步。 日军如潮水般狼狈撤退,丢下满地的尸体、兵器与甲胄,滩涂之上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随着波浪起伏翻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林驰站在高台之上,望着日军溃退的方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终于微微放松。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后怕与凝重。 这一战,他险之又险地翻盘,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临海寨墙上的一百余名火铳手,因他的轻敌大意,几乎全军覆没,最终活下来的不足十人。若不是刀盾兵及时顶上死战,若不是水师在最后一刻杀出,此刻溃败的便是他自己。 他原本将水师这张底牌藏在最后,打算用来突袭日军正面攻击部队的侧翼,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可如今,底牌被迫提前打出,再无隐藏可言。 而小早川秀秋麾下四万大军,虽遭重创,主力尚存。 林驰抬眼望向泗川城方向,眼底寒光闪烁。 他的底牌已经打完,可对面的日军,究竟还有多少杀招,还有多少后手,他一无所知。 刚刚松缓的气氛,再次被浓重的危机笼罩。 泗川残城之下,这场生死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本章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