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章   惊变,盒中首级-《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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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了?”李昖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济州的金正载,“糟了!金正载!朕派去济州的金正载呢?快!传朕旨意,让他立刻撤兵回来!立刻回来!”

    他此刻已然方寸大乱,只求金正载能及时收手,不至于让事态彻底无法挽回。可话音未落,先前那名传旨的内侍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跪倒在地时,声音都在打颤:“大……大王,济州方向……有消息了!”

    “金正载回来了?”李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步上前追问。

    “不是……不是金大人,”内侍连连磕头,额头渗出血迹,“是大明奋武将军林驰,派了一名亲兵渡海而来,此刻正在殿外等候,说……说要给大王送一份书信,还有一份‘薄礼’,说是一颗倭寇魁首的首级,敬献大王,以证天朝守护属国的赤诚。”

    “人头?”李昖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且比之前更加强烈。林驰这个时候派人送来倭寇首级,未免太过巧合,可对方毕竟是大明边将,主动示好,他也不敢拒绝,只能强撑着君王的威严,冷声道:“放肆!区区一颗倭寇人头,也敢在王宫喧哗?呈上来!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奋武将军,送的是什么样的倭寇首级。”

    内侍不敢耽搁,忙转身退下,片刻后便捧着一个红布严严实实盖着的楠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入手沉重,红布的边角处,竟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色的渍迹,像是干涸的血。

    李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托盘,手指微微蜷缩。殿内死一般的静,唯有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夹杂着窗外风吹檐角铜铃的呜咽声,显得格外诡异。他想伸手去揭那红布,可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布料,便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磨蹭什么?打开!”李昖强作镇定,对着内侍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严掩盖心中的惶恐,“本王身经倭乱,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见过?还会怕一颗倭寇的脑袋不成?”

    “是……是大王。”内侍被他的怒喝吓得一哆嗦,颤抖着手指伸到红布下,轻轻一掀,将那层红布揭了下来。托盘之中,是一个黑漆漆的楠木盒,盒盖紧闭,盒身与盒盖的缝隙间,缠着一圈白布,布上的暗红血渍比红布边角的更加明显,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什么意思?”李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林驰送一颗人头,还要如此故弄玄虚?打开!”

    内侍无奈,只得颤抖着手指扣住盒盖的木扣,轻轻一扳。“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滑落,掉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瞬间,李昖的目光死死锁在盒中,可入目的景象,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盒中哪里是什么倭寇魁首的首级,分明是一颗人头,一颗他无比熟悉的人头!那颗头颅双目圆睁,眼白翻露,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惊恐与绝望,即便面目因海水浸泡有些浮肿,可那眉眼、那轮廓,李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金正载!是他寄予厚望、派去偷袭济州的金正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李昖口中爆发出来,他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御椅的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之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明黄的龙袍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金……金正载……”李昖伸手指着那个楠木盒,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林驰送来的?他……他竟敢……”

    内侍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拼命点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金正载死了,倒还在其次,可这颗头颅被林驰装在盒中,特意送到汉城王宫,送到他的面前,其中的深意,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这意味着,金正载率领的千名精锐,已然全军覆没!意味着他们朝鲜暗中谋划、偷袭天朝防地的阴谋,被林驰抓了个正着!更意味着,林驰是在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这份罪证扔回他的脸上,向他发出最赤裸裸的警告!

    慌乱之中,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才想起那封被内侍随手放在一旁的书信。李昖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跌下来,不顾君王体面,手脚并用地扑到书信旁,颤抖着捡起那张宣纸,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每看一个字,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冷汗如同雨水般从额角滑落,滴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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