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玄扈先生过奖了。先生一路辛苦,还是先随我们去火器营看看吧,赵先生那边,已是等候良久。” 林驰顺势起身: “正是。玄扈先生既精通西学数理,又深谙火炮之理,不如与我同往,一同品鉴?” 徐光启本就对火器改良极有兴致,当即欣然应允: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一同前往崇明卫火器营。 营中炮架林立,炉火未熄,赵士桢早已在阵前等候,见林驰到来,连忙上前见礼,目光热切地看向身后一尊崭新的弗朗机炮。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赵士桢难掩喜色,指着火炮道,“下官耗时半载,改良了弗朗机,今日定要让将军开开眼界!” 林驰走近细看,只见这尊弗朗机,母铳依旧以生铁铸造,厚重敦实,可替换的子铳,却通体呈暗黄色,竟是熟铜所制。 “赵兄,这子铳……改用铜了?”林驰问道。 “正是!”赵士桢点头如捣蒜,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将军有所不知,生铁子铳虽便宜,可久射易裂,装药量不敢加满,唯恐炸膛伤士卒。可熟铜延展性远胜生铁,坚韧不易开裂,即便多装两成乃至三成火药,也绝无炸裂之虞!威力较之旧制弗朗机,何止强上一筹!” 林驰听得点头,这思路本无错,铜材确是火器良料,只是成本与其他隐患,尚需验证。 “试射!”林驰一声令下。 炮兵上前,装填子铳,点火发炮。 “轰——!” 第一炮,声震四野,炮弹呼啸而出,落点远超旧制弗朗机,威力惊人。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射出,炮炮精准,射程远、威力大,看得赵士桢眉开眼笑。 林驰也微微颔首,可他毕竟是沙场老将,深知实战从不是一炮一射,而是连续速射。 “继续!速射!”林驰沉声道。 第四炮打响,炮兵正要拆卸子铳,却突然面色一紧,用力扳动,子铳竟纹丝不动。 “将军,子铳……拆不下来了!”炮兵急声道。 士卒轮番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发烫的子铳拔出。可待到第五炮打响之后,再去拆卸,那子铳竟如同长在了母铳之中一般,彻底卡死,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炮场上烟尘未散,那尊“改良弗朗机”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赵士桢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抚过那卡死的子铳,口中喃喃:“这……这不可能啊!下官之前试射,一炮一炮地打,虽未如今次这般快速,但也从未出现过卡滞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徐光启缓步上前。他并未急着触碰那滚烫的炮身,而是微微闭目,似乎在倾听这死寂战场中残留的余音。 片刻,他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轻声道:“赵兄,非是你手艺不精,而是你只知‘铜之韧’,不知‘铜之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滚烫的母铳边缘虚划一圈,语气幽幽:“《几何原本》有言,万物皆有度。这熟铜虽韧,却‘畏热’。慢射之时,热气散于天地,铜铳尚能呼吸;可方才那般急促连射,烈火焚身,铜性大发,便如那醉酒之人,身子肿胀,死死挤在这铁母之中,如何还能拔出?” “热胀冷缩,此乃天地之理,非人力可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