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四营在外,如四肢搏杀,那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但这八百骑,是本帅藏在袖中的‘斩首之刃’。勾陈主兵戈,当战局胶着之时,当你看到这勾陈旗挥动,你就要像天子的禁卫军一样,直插敌军心脏,一击必杀!” 赵秉忠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猛地抱拳:“末将遵令!勾陈所指,万军辟易!” 说完,他调转马头,高举“中”字大纛与“勾陈”牙旗,八百铁骑齐声怒吼,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校场,震得人心头颤栗。 授旗完毕,林驰转身,面向全军,拔刀出鞘,刀锋直指苍穹。 “兄弟们!今日分兵,不是分家!不管你们是去东番开荒,还是随我坐镇中军,亦或是分入四营,咱们流的血是一样的,咱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林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见‘奋勇威武’四旗如见我将令!奋字营进,则全军突击;威字营守,则寸土不失!勇字营动,则如火燎原;武字营静,则稳如泰山!” “犯我大明疆土者,虽远必诛!乱我军心者,虽亲必斩!” “杀!杀!杀!” 万余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惊起江滩无数飞鸟。 林驰收刀回鞘,目光深邃地望向东南海面。军队改组完毕,这把磨得锋利的刀,该出鞘了。 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冬。赫图阿拉,汗王大帐。 帐外的风雪呼啸着,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着厚重的毛毡。帐内,地龙烧得滚热,炭火盆里的松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努尔哈赤坐在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目光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名猎户。 “你是说,那些南朝的汉人,又越过了界碑?”努尔哈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回禀汗王,”领头的猎户磕头如捣蒜,“就在苏子河畔,三十多个汉人越界采参,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他们说……说这地界是大明的,咱们女真人管不着。” “啪!” 努尔哈赤重重地拍在扶手上,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个‘管不着’!万历三十六年六月,咱们才宰了白马,祭了天地,立了界碑!这才过了半年,他们就敢把脚伸进我的碗里来?” 大帐两侧,诸贝勒神色各异。 大贝勒褚英猛地站起身,按着腰间的佩刀,大步走到案前:“父汗!这还用犹豫什么?杀!把那几十个越界的汉人全杀了!把人头挂在界碑上,让那些南朝蛮子知道,建州女真的刀,是吃人的!” 褚英满脸涨红,年轻气盛,眼中只有被挑衅后的愤怒,“咱们刚立了国,若是连几个汉民都不敢杀,以后还怎么统御海西女真?怎么让蒙古人怕我们?” 努尔哈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九边图》前,目光在“辽东”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杀容易。”努尔哈赤背对着众人,缓缓说道,“但杀完之后呢?辽东巡抚赵楫若是大怒,调集兵马打来,我们拿什么挡?如今大明的底子虽然薄了,但李成梁留下的家底还在,广宁的铁骑也不是吃素的。” “父汗!”褚英急得跺脚,“前怕狼后怕虎,这大汗之位如何能稳,不如……” “不如什么?”努尔哈赤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吓得褚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 “父汗,大哥说得对,也不全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缓缓走出。那是八阿哥皇太极。他今年不过十六岁,穿着一件半旧的貂皮袄子,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汉地的读书人,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长白山的天池,让人看不透底。 努尔哈赤眉头微皱:“老八,你有何高见?” 皇太极走到案几前,并没有像褚英那样急躁地拔刀,而是拿起那张界碑的拓片,轻轻铺在桌上。 “大哥说要杀,是为了立威,是为了面子;父汗说不敢杀,是为了避祸,是为了里子。”皇太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儿臣以为,这汉人,不仅要杀,还要杀得响亮。但这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试毒’。” “试毒?”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过身来。 “正是。”皇太极指着拓片上的抚顺关,“父汗,您担心杀了人会引来明军。那我们便杀给他们看,然后静观其变。” “我们可以派兵,把那几十个越界的汉人全杀了,一个不留。然后,我们再派使者去抚顺关‘谢罪’,说是误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