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章 春寒添稚女 靖边铸新铳-《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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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驰听罢沉吟片刻,果断拍板:“那就全力量产自生火铳!此铳工艺成熟,性能可靠,方是我奋武军当下所需。”他看向两位呕心沥血的匠人,诚恳道,“此铳乃二位心血,不如以二位名字命名,彰其功绩。”

    不料赵士桢与毕懋康双双躬身推辞。赵士桢正色道:“我等所做,皆为大明江山、沿海百姓。此铳若能靖边安民,便是最大的荣耀。”毕懋康亦附和:“不求留名,只求此铳能震慑外敌、护国安民。”

    林驰望着二人赤诚的目光,心中动容,抬眼望向窗外依旧料峭的春风,沉声道:“好!既如此,此铳便命名为——靖边铳!靖定边疆,护卫家国!”

    万历三十七年初春,一道道命令从总兵府发出。奋武军下辖各营开始淘汰老旧的常吉铳,全面换装靖边铳,一支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火器的军队,正悄然成型。

    而在林驰沉浸在火器革新与家庭温情的喜悦中时,一场席卷福建的浩劫,正悄然酝酿。

    万历三十七年五月,闽江上游暴雨如注。建溪水位暴涨,洪峰裹挟雷霆万钧之势,一日间便冲抵福州。据后世记载,这是闽江流域“二百年来未睹”的特大水患,洪水入城时,“高二丈许,南门兜仅露一抹,如娥眉”,大半个福州城瞬间沦为泽国。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辽东,寒风凛冽。努尔哈赤正暗中整军备马,虽未发布震动天下的“七大恨”,但女真铁骑的蹄声已隐隐可闻,辽东的战火,正蓄势待发。

    此时的林驰,麾下水师已悄然升级。通过与努尔哈赤私下贸易换来的木料,他打造的千料海船已增至18艘,每船装备10门打18斤炮子的靖海大将军炮(原一船6门),正是听从周海与西洋船工建议,牺牲两个水密舱换取更强火力;400料福船的建造工艺也已纯熟,全力开工的话,月产5-6艘毫无压力。林驰已在盘算,待东番岛木料开采量追平辽东贸易、或储备充足后,便彻底终止与女真的海上贸易——一来要囤积粮食,应对小冰河期气候异常导致的粮产锐减与流民危机;二来,以粮换木无异于“喂狼”,女真若坐大反噬大明,他林驰便是千古罪人。只是林驰未曾料到,这断交之举,未来会迫使努尔哈赤以更极端的方式报复大明,间接酿成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惨剧,这份宿命的枷锁,早已悄然缠上。

    正当林驰筹备停贸事宜时,东番沈有容的急信抵达:福建爆发特大洪灾,建宁府、延平府、福州府尽数遭淹,十余万百姓溺亡,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灾情上报后,福建巡抚陈子贞奏请留用五万两税银、一万一千余两盐课及六千两赃罚银,用于赈济灾民。可朝廷赈恤迟迟未至,叶向高在八月上疏痛陈:“山西福建之灾伤未蒙赈恤”,灾情过了三月,免赋、发银等常规措施仍未落地,救灾效率迟缓至极。

    谢肇淛在《五杂俎》中更记下惨痛惨状:洪水退去后,“人家粟米衣物为所浸渍者,出之,皆霉黑臭腐,触手即碎”,闽江水“卤浊色,人不敢饮于江者匝月”。更令人愤慨的是,官府坐视不理,富户豪强却趁灾抢夺漂流木材,修建别业豪宅;唯有林部世吉(林民部)捐出家产,收殓千余具无主尸身。谢肇淛叹曰“贤不肖之相去远矣”,也道尽了明末吏治腐败、救灾体系崩塌的无奈。

    就在官府推诿、灾民绝望之际,林驰的命令第一时间下达。他令沈有容即刻开东番岛粮仓放粮,又命李富贵联络吕宋西班牙人,以丝绸、茶叶换粮食——对西班牙人而言,这是用土著种植的粮食换大明顶级丝绸的无本之利,货船很快满载粮食驶向福建;荷兰人得知后亦求以粮换丝,林驰同样应允,盖伦船载着粮食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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