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划,声音阴冷而决绝: “传我军令,八旗各部即刻整备兵马,打造军械,秣马厉兵。静待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之时,便是我大军挥师南下、饮马辽河,攻取抚顺之日!” 此后数月,辽东局势急转直下。 明廷得知努尔哈赤立国建制,果然震怒不已,随即下令对后金实行最严厉的经济封锁,全面关闭辽东各处马市、榷场,严禁粮食、铁器、盐茶流入建州。可这一招,非但没有困住努尔哈赤,反倒搬掉了八旗将士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对于早已囤积半年粮草、磨刀霍霍的女真铁骑而言,封锁不过是断了最后的牵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明既然不给活路,那便杀出一条生路! 万历三十八年四月十三日,赫图阿拉城外,数万八旗铁骑再次集结,阵形严整,杀气滔天。 努尔哈赤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之上,面色悲愤,手中捧着一份檄文——这便是由额尔德尼用新创制的满文书写,再由汉人秀才译成汉文的《七大恨》檄文,是他告天伐明的出师之名,也是凝聚女真全军战意的利刃。 他手持檄文,字字泣血,高声诵读,每一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响彻整个广场: 一恨,明朝无故兴兵,杀害我祖父、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二恨,明朝从中作奸,令叶赫、哈达,与我建州,自相残杀,毁我女真血脉! 三恨,明朝违誓,责我擅杀边民,强令我交出十人抵命,屈辱至极! 四恨,明朝出兵助蒙古察哈尔部,将已许配我的女子转嫁他人,欺我太甚! 五恨,明朝驱逐我在柴河、三岔、抚安的部民,毁我田亩,夺我生计! 六恨,明朝偏信谗言,遣使来我建州,肆意辱骂,辱我部族! 七恨,明朝边吏在辽东作威作福,盘剥我女真族人,抢夺财物,欺压百姓! 每念一恨,努尔哈赤便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数十载的屈辱与血泪,都在这一刻尽数迸发。台下数万八旗将士,想起多年来大明的欺压、边吏的凌辱、生存的绝境,无不咬牙切齿,目眦欲裂,胸中的复仇火焰彻底被点燃,嘶吼声几欲冲破风雪。 “七大恨告天!誓师伐明!” 努尔哈赤猛地拔剑指天,一声怒吼,震彻四野: “大明不仁,休怪我大金不义!今日出兵,不为劫掠财物,只为求生存、雪血恨!胜,则我女真坐拥辽东,世代繁衍;败,则全军身死族灭,再无退路!全军听令,兵分两路,直捣大明边城!”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冲破云霄,复仇的火焰彻底燎原。数万女真铁骑如决堤的洪水,如出笼的饿虎,呼啸着冲出赫图阿拉,向着大明辽东防线最薄弱、也最富庶的抚顺城,疯狂扑去。 努尔哈赤亲率右翼四旗,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直插抚顺城下;代善则率领左翼四旗,势如破竹地攻向东州城与马根单堡,三路并进,横扫辽东边堡。 那头在关外隐忍蛰伏数十载、被李成梁压制多年的恶狼,终于在这一天,彻底挣脱枷锁,露出了狰狞嗜血的獠牙,狠狠咬向了日渐腐朽、昏聩无能的大明王朝。 而此刻的大明京城,文渊阁内的叶向高仍在为各地灾荒、国库空虚焦头烂额,深宫中的万历帝依旧只顾着内帑盈亏,对辽东的惊天变局,尚且一无所知。 抚顺城,辽东重镇,扼守辽沈咽喉,城高池深,守军千余。守将游击李永芳,年方三十,素有勇名,然久居边陲,深知朝廷腐败、军备松弛之弊。 四月十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抚顺城外马市照常开市。百姓驱牛赶车,商贩叫卖不绝,一派太平景象。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努尔哈赤早已派数百精兵,乔装成商人,混入城中。他们或贩貂皮,或卖人参,实则暗藏利刃,只待号令。 辰时三刻,城外忽然烟尘大起。一支后金小股骑兵佯装劫掠,驱赶牛羊,大呼小叫,直逼城下。 “敌袭!敌袭!”城头烽火骤起。 李永芳闻报,登城瞭望,见敌军不过数百,且阵型散乱,心中一动:“此必小股游骑,若不出击,反显我怯。” 他当即下令:“千总王命印、把总王学道,率五百精兵出城迎敌,务求全歼!” 王命印、王学道领命,开城门,列阵而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