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护!护!护!”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他们用长枪、火铳的尾部狠狠敲击着地面,用刀背重重撞击盾牌,用手掌拍击着胸甲。 “咚!咚!咚!” “锵!锵!锵!” 金属撞击声与脚步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一旁的李进忠也被这股杀气冲得热血沸腾,他拔出那柄装饰用的佩剑,挥舞着嘶哑着嗓子大喊:“杀奴!杀奴!杀奴!”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中,不知是谁,率先唱起了那首在奋武军中传唱了十年的军歌。 起初是一个沙哑的嗓音,随后是百人合唱,最后是七千五百名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声震云霄地齐声高歌: “汉家衣冠兮,不可染尘! 宁为玉碎兮,不做瓦全! 头颅在此兮,以谢天下! 留取丹心兮,照耀山河!” 歌声苍凉而悲壮,穿透了崇明卫的雨幕,传向了远方。 校场外的港口,早已停泊着水师兄弟的庞大舰队。码头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家人与百姓。 白发苍苍的老母,抱着尚在吃奶的婴儿的妻子,哭红了眼的姐妹……她们挥着手,嘶哑着嗓子喊着丈夫、儿子、父亲的名字。 “郎君!早点回来!” “爹!俺在家等你!” “相公,平安回来!” 苏松的子弟兵们,扛着枪炮,回头望了一眼这温情的送别,随即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战船。 他们心中怀揣着凯旋的憧憬,怀揣着封妻荫子的梦想,踏上了这片通往辽东的征途。 然而,历史的车轮总是冰冷而残酷的。 无论有多少美好的祝福,都无法改变那既定的轨迹。这支未尝一败的精锐之师,即将遭遇成军以来最大的噩梦。 不知有多少汉家儿郎,将把白骨埋在那千里冰封的辽东雪原;不知有多少忠勇之士,将用热血染红那异乡的黑土。 这一去,多少人将化作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或是异乡荒野中的一抔黄土。 但此刻,战船离岸,军歌嘹亮,他们正向着那未知的命运,义无反顾地进发。 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辽东的冬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辽阳城外,明军大营。经略杨镐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忽闻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竟透着一股久违的肃杀之气。 “报——!石柱宣抚使马千乘,率白杆兵三千,奉诏勤王,已至辕门!” 杨镐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从四川石柱到辽东前线,路途何止万里?这支远道而来的川军,竟然真的赶在决战前夕到了! 他急忙走出大帐,只见辕门处,一面绣着“马”字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位身披铁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勒马而立,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他身旁,是一位身披银色铠甲的女将,虽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