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天崩(24)血祭铳炮,奴酋窥视-《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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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内脏被震碎的死法。甲未穿,人已亡。

    一名年轻的生女真冲到三十五步,被一发铅弹击中胸甲。弹头未能穿透三层铁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心脏瞬间爆裂。他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甲胄,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随即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跪倒在地,向前扑倒身亡。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冲到三十步,三发铅弹同时击中他的腰腹,铁甲凹陷,内脏成泥,他狂吼着掷出手中的飞斧,才轰然倒地。

    "掷!"

    终于冲到三十步的生女真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飞锤、飞斧、标枪从他们手中呼啸而出,带着必死的决绝砸向明军阵线。与此同时,奋武军的重甲盾兵也投出了一波标枪——两方阵线之间,金属穿透甲胄的声音令人牙酸,锐器入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靛青首领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出了他的虎枪。标枪擦着一名明军盾兵的盔缨飞过,钉入他身后的土地。然后,三发铅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看凹陷的甲胄,又抬起头,朝着山坡上的努尔哈赤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缓缓跪倒,向前扑去。他的手指深深抠入冻土,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抓了一把染血的泥土。

    第三批生女真,全灭。

    山坡上,努尔哈赤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三千条人命,而是三千只蝼蚁。那些生女真的惨嚎、战马的悲鸣、炮弹撕裂肉体的闷响,在他耳中不过是寻常的战场背景音。当最后一名生女真倒在明军阵前时,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不是赞许,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大汗,第三批也……"一名侍卫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嗯。"努尔哈赤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谈论天气,"去,把剩下的生女真部落都驱过来。明日还要用。"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片尸山血海上,而是死死盯着明军的右翼炮阵——那个筑在高坡上的火炮阵地。

    三批冲锋,他观察了三批。每一批生女真都在右翼遭受了更惨重的损失,因为那里的火炮居高临下,射程更远,准头更狠。但努尔哈赤注意的却是另一个细节:当冲锋进入最后五十步,当生女真们扑向炮阵下方的明军步兵时,那些火炮沉默了。

    射角。是射角。

    高坡上的火炮无法俯冲到太低的射界,否则炮弹会砸在自己人头上。五十步到三十步,那个距离对于右翼炮阵来说是一片盲区——一片由生女真的血肉换来的、宝贵的盲区。而要破林驰大阵,关键就在那片火炮大阵。

    努尔哈赤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猎手发现猎物破绽时的贪婪与冷酷。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传令,"他转向身边的传令兵,声音低沉而急促,"让皇太极把剩下的白甲喇都集结起来。再派人去催,本汗让他们准备的东西——明日日出之前,必须到位。"

    他再次望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三千生女真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山坡,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这笔账,很划算。用一群野人的命,换来歼灭明军主力的战机,这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而导致努尔哈赤不顾生女真伤亡并且下定决心与林驰决战的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军心

    夜幕降临,后金大营中却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白日里,明军那支该死的骑兵又来了。二十五人一队,零零散散十几队,像一群烦人的牛虻在距离林驰大阵外百步处来回奔驰,叫骂女真人。他们骑着重骑军马,一旦后金骑兵追击,他立马逃进身后百步的奋武军大阵。你如果不追,他们就用流利的蒙语大声叫骂——那种与满语血脉相通、足以让每个女真人都听懂的语言——发出最恶毒的嘲讽。

    "建州的懦夫!你们的箭是娘们儿缝衣服的针吗?"

    "努尔哈赤!你爹塔克世的骨头在抚顺城下喂狗了,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出来啊!正红旗的旗主狗奴才,你那红甲是染的猪血吧?怎么不敢见人?"

    代善坐在帐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白日里他三次请战,三次被大汗的军令压回。那支明军骑兵太狡猾——你追,他们就跑,马快得像是长了翅膀;你停,他们就回头距离百步放铳,铅弹噼里啪啦打在盾牌上,虽然造不成多少杀伤,却足以让全军上下颜面尽失;你列阵以待,他们就隔着安全距离叫骂,用最下流的词汇侮辱你的祖先、你的妻子、你的勇气。

    "大汗有令,不得出战。"传令兵的声音如同魔咒。

    不得出战。不得出战。不得出战。

    这四个字像四把钝刀,每天在每个女真将士的心头割上一千遍。他们是谁?他们是打遍辽东无敌手的八旗勇士!是跟着大汗灭哈达、吞辉发、并乌拉、破叶赫的铁军!是从十三副铠甲起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骄兵!现在,却被一支几百人的明军骑兵堵在家门口骂娘,连还嘴都不敢!

    大营各处,愤怒的议论声在夜色中蔓延:

    "正蓝旗的莽古尔泰贝勒今天差点没忍住,带着五十个牛录额真冲出去了,被大汗的亲卫拦了下来,抽了二十鞭子。"

    "镶黄旗的几个甲喇额真在帐里喝酒,喝着喝着就哭了,说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听说正白旗有个牛录,被那帮明狗骂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全员请战,大汗不准,那个牛录额真当场拔刀要自刎,被拦下了……"

    军心,正在崩溃的边缘。那些明军骑兵就像一群饿狼,不咬人,却天天在你家门口嚎叫,让你寝食难安。更可怕的是,他们知道女真人不敢出战——这种认知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羞辱。

    而让努尔哈赤觉得的确不能再等的是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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