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在徐鸿儒眼中,这些舍命追随、饥寒交迫的流民,从来只是用来攻城掠地、消耗官军战力的棋子,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耗材。小冰河天灾连绵数载,山东赤地千里、饥民遍地,只要他核心骨干尚在,遁走他乡便可再次聚拢流民、卷土重来。犯不着为一群已然溃败的废棋,葬送自身基业与性命。乱世上位者的算计,从来冰冷刺骨。他们权衡利弊、取舍得失,从未将底层百姓的性命视作人命,不过是可随意损耗、随时替换的数字罢了。 济宁城楼之上,河道总督刘士忠、兵备道赵世禄凭栏远眺,全程目睹战局始末,早已神色震愕、心头翻涌。初见“奋武”大旗驰援而来,二人欣喜若狂。天下皆知奋武军威震辽东,是为数不多能与后金八旗死战抗衡的强军,是山东危局的救命稻草。可当得知林驰仅凭数千兵马,直面十万白莲乱民人海冲锋时,二人满心皆是惶恐不安。寡不敌众,旷野野战无城可依,十万饥民悍不畏死,人海碾压之下,纵使强军亦恐难支。彼时二人心中只剩忧惧:若奋武军溃败,济宁再无屏障,城破身死、官爵尽失,便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可战局反转,快得令人瞠目结舌。自奋武军炮声响起,不过一个时辰,浩浩荡荡的十万乱民便全线崩盘、狼奔豕突。赤红军阵从容推进、稳步猎杀,声势浩荡的白莲大军土崩瓦解,而高高在上的匪首,早已弃军而逃、踪迹全无。两位济宁主官相视一眼,满目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征战地方多年,见过无数精锐官兵、悍勇土司,却从未见过如此碾压式的强军战力。最骇人之处莫过于此:整场战事,无惨烈近身肉搏、无官兵浴血死拼,仅凭章法森严的近代战术,便击溃十万乌合之众,高下立判,强弱悬殊。 二人抬手击掌,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刘士忠望着旷野中肃杀推进的赤红军阵,低声自语,语气暗藏凝重:“奋武军强横至此,尚且在辽东屡屡陷入死局、被迫决死突围。那关外后金八旗,究竟凶悍强横到何种地步?”城楼之上,风声萧萧,无人应答,亦无人敢答。人人皆知,那是大明最深、最刺骨的边患,是悬在整个王朝头顶的灭顶利刃。 战场之中,猎杀仍在继续。奋武骑兵尽数抽出腰间环首长刀,寒光凛冽。战马疾驰之下,无需士兵倾力劈砍,仅凭奔马惯性,锋利刀锋便轻易划开无甲溃民的皮肉,血花飞溅、落地哀嚎。为最大化清剿敌众、彻底打乱敌军建制,两翼千名骑兵尽数拆分,以五十骑为一队,铺开广阔战线,分片追杀溃兵,刻意驱赶散乱人流,疯狂冲击白莲教留守的中军大营。 偶有部分残余教众仗着邪教蛊惑、抱团结阵,试图负隅顽抗。骑兵即刻勒马驻足,不做无谓冲锋,避开近身死拼,抬手取出身携靖安铳,列队举枪、集火齐射。“砰!砰!砰!”密集铳声炸响,结阵顽抗的残余贼众瞬间成片倒地,刚凝聚起的微薄抵抗意志,转瞬便被彻底碾碎。这套战术,是奋武军血战辽东、对阵后金铁骑摸索出的保命制胜之法。昔日后金骑兵遇明军结阵固守,从不盲目冲锋,以远射压制、瓦解阵型,待敌军溃散再全力追剿,最大程度降低自身伤亡、斩获全胜。今日,奋武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这套成熟凶悍的战场逻辑,用在这群乌合乱民身上,更是得心应手、碾压全局。 济宁城头上的大小官员还在看戏呢,只见一队骠骑已经杀散城门处的乱民,冲到吊桥下,亮出腰牌对着城楼上的人大喊:“标下乃大明镇海伯麾下奋武军千总赵秉忠,伯爷令末将前来传话,请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待奋武军彻底剿灭贼众,伯爷再来与各位大人好叙!”说完,也不待城楼上众人反应,赵秉忠率领骑兵继续追杀乱民溃军而去。 济宁城头刘士忠一看,心里知道林驰这是在激将,奋武军与乱民大战之时,济宁城里的守军也不敢出城与奋武军前后夹击,如今乱民大军已溃,若再龟缩不出,后续在朝堂上万一被言官弹劾个畏敌如虎少不了要废一番口舌。少时,一支两千余人的明军自济宁城中杀出,一起加入了剿杀贼众的队伍之中。 李进忠骑马陪在林驰身边,看着济宁城里的大军杀了出来,轻轻啐了一口,轻声道:“什么东西,我奋武军同袍奋力杀贼时他们作壁上观,现在出来捡现成的来了。” “哈哈,公公少怒,奋武军有公公相助,已成大功,若再不分点汤给地方官喝喝,这捷报如何写少不得一些波折。”林驰坐在马上大笑道。其实李进忠自然知道林驰为何去激将,有些官场话不能明说,本地官军有守土职责,连续沦陷城池,朝堂必会追究,而如果立了军功,便可抵罪。林驰送一份礼给他们,到时候捷报如何写?利益如何分润,地方官员也会投桃报李,这些事情已经是官场的默契了。林驰如果不这么做李进忠也会建议的,他方才的抱怨也只是做给林驰看得,表现出他和奋武军是一条心的而已。 徐鸿儒目标实在太明显,整个贼军溃散的队伍中只有他还有千余人在护卫,衣服也与别人不一样。现在的他就像在漆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点起了明灯,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他。这不,奋武军的各支骑兵小队不断杀散乱民,向他这里扑来,奋武军的长枪兵与火铳兵也似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一样,不断的向他这里聚来,那支在济宁城中杀出来的明军也直扑徐鸿儒而来。 纵使这些白莲圣子孩儿兵拼死阻拦,却依旧不是奋武军骑兵的对手,他们遇到得卫所军都是甲胄不全,缺乏训练的腐朽军队。哪像奋武军这种在辽东与后金玩过命,人马俱甲的骑兵这些乱民何曾见过,这些孩儿兵本来就是半大的少年,力气也不如这些靖边的精锐。他们一刀砍上来,只能在铁甲上划出一道白硬,刀砍得力量从铁甲传递到内衬棉甲时便已无力。而他们自己只要被骑兵用得斩马刀砍到,直接就是一刀两断,肢断体破的惨象,两名孩儿兵悍不畏死,一人想要刀砍马胸,一人想要跳上马来夺马,结果砍马胸的那个刀被马甲弹开,人被暴烈的战马撞飞出去,口喷鲜血。而跳起来的那个直接被骑兵用骑枪凌空刺穿,然后借力顺势一挑,把尸体从骑枪上甩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