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起,你聋了?”见周起不吭声,王麻子进屋,不紧不慢点上了油灯。 他晃晃悠悠走到了周起铺边,粗短的手伸到了炕沿边,昏暗的油灯下,能看见他指甲缝里的黑泥。 “躲什么躲?顾家大小姐是吧?给老子出来!唱个曲儿助助兴,唱得好,这半拉饼子赏你!” 王麻子打了个酒嗝,手里晃着半块硬饼,醉醺醺的三角眼盯着阴影里的顾怡岚。 赵虎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等着看好戏。 吴老三则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这边,假装睡死过去。 谁都知道,王麻子这是借酒撒疯,想立威,顺便占便宜。 顾怡岚的身体抖得厉害。 她抓着周起的衣角,使劲扽。 若是被拖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周起感觉到衣角传来的拉扯力道。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看来这王麻子不除是不行了。 在这个破阵营,以下犯上是大忌。 当众宰了伍长,定是死罪,还会连累这一屋子人。 杀人,得讲究方法。 周起脸上冷漠突然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他反手按住顾怡岚发抖的手背,稍微用了点力,示意她放心。 然后,他一掀被子,麻利地跳下炕,整个人直接挡在了王麻子和顾怡岚中间。 “王哥,王哥!您消消气。” 周起顺势搂住王麻子的肩膀,那姿态亲热得像是亲兄弟。 “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个娘们嘛。但这娘们刚来,还没调理好,不懂规矩,怕扫了王哥的兴致。” 王麻子被周起这一搂,愣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闷得像个葫芦,今天怎么转性了?白天就看着他不对劲。 “少跟老子扯淡!”王麻子一把甩开周起的手,瞪着眼睛,“我就要听那个调调!怎么,你小子舍不得?” “哪能啊。” 周起没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哥,女人什么时候玩不行?但我这儿有个比女人更劲爆的好东西,想孝敬您。” “好东西?” 王麻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周起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又缩回来。 “昨天那场仗……那个被马踩死的天狼斥候,您还记得吧?” 王麻子的酒醒了一分:“记得,怎么了?” “我再被打昏之前,在他里衣夹层里……摸到个硬东西。金灿灿的,一个牌子。”周起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惑。 “我今天醒了之后没敢声张,怕被百户大人充公,给埋在后沟了。” 听到“金灿灿”三个字,王麻子的呼吸粗重几分。 边军苦啊。 拼死拼活一年也就几两银子的饷,还得被上面层层盘剥。 一块金牌子?那得值多少钱? 若是真的,哪怕是块小的,也够他去内城秀香阁睡上个把月的头牌了! 这时候,什么顾家大小姐,什么唱曲儿,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女人哪有金子香? “你小子……没骗我?” 王麻子眯着眼,酒意还没全退,想想今天周起的反常,心里还是有几分警惕。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周起一脸诚惶诚恐。 “大晚上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我一个人不敢去挖,怕压不住。这大头……还得王哥您来拿,兄弟我只要以后王哥手指缝里漏点汤给我就行。” “算你小子懂事!走,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腿打折!” 王麻子咧嘴笑了,拍了拍周起的脸。 “是是是,王哥请。” 周起点头哈腰,随手抓起挂在墙上的一件旧袄披上,领着王麻子出了门。 …… 营地后方。 壕沟像是一道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荒原上。 这里以前是练兵场,后来荒废了,堆满了烂木头和生活垃圾,平时除了倒夜香的,根本没人来。 今晚月亮很亮,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残枝、破木和散乱的杂物,被照出嶙峋的影子。 寒风呼啸,吹得壕沟里呜呜作响。 “在哪呢?怎么还没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