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人撒着尿,脑袋微微低着。 杜飞上前一步,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侧面扎进了脖颈。 刀尖没入肉里的触感,先是一层皮,然后是筋,再往里是软的。 那人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被杜飞的手掌死死捂住,只漏出来一丝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细响。 杜飞把匕首往里又送了半寸,然后横着一拖。 热血喷出来,浇在杜飞的手背上。 那人的身子软了下去,膝盖一弯,顺着墙根往下滑。 杜飞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慢慢放倒在地上,没让他摔出声响。 杜飞把匕首在那人的皮袄子后背上蹭了两下,擦掉血,插回腰间。 他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摸了摸。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弯刀,杜飞解下来别在自己腰上。 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了看巷子口。 没人。 杜飞顺着原路回到寨墙根下,仰头看了看左边的望楼。 望楼里那盏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木板墙缝里透出来。 杜飞踩上木梯子,往上爬。 他爬得极慢,每踩一级都先用脚尖试一下,确认不响才把重心移上去。 梯子是老木头做的,有几级已经松了,杜飞的身子轻,踩上去只是微微颤了颤。 爬到梯子顶端,杜飞先没露头。 他把一只耳朵贴在望楼的地板边沿上,听了听。 里面有呼吸声。 粗重的,带着鼻息,不均匀,像是在打瞌睡又没完全睡着的那种。 杜飞慢慢把脑袋探上去。 望楼里头不大,三面木板墙围着,地上铺着一张羊皮,羊皮上坐着一个天狼兵,背靠着木板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磕到胸口又弹回来。 身边放着一张角弓和一壶箭,手里还攥着一个皮囊,皮囊的塞子没盖,口朝下,里面的水喝光了。 小炭盆在角落里,炭火烧得暗红,勉强撑着一点暖意。 那天狼兵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他看见一个脑袋从梯子口冒上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天狼话,声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或者"怎么去了那么久"之类的话。 说完,他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杜飞翻上望楼地板,猫着腰,两步就到了那人跟前。 那天狼兵还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药劲让他的脑子也变迟钝了,或许是他把杜飞当成了刚才下去撒尿的同伴。 匕首一抹,干净利落,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脑袋一歪,靠在木板墙上不动了。 杜飞从望楼上下来,又摸到右边那座望楼底下,踩着梯子上去探了一眼。空的,没人。 他从望楼上跳下来,落在寨门边上。 寨门的门闩沉得很。 杜飞双手抱住杠子一头,往上抬。 杠子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弓起腰,把全身的劲都压在胳膊上,脸憋得通红,杠子才吱呀一声从铁托里松了出来。 他把杠子一头抬起,另一头往旁边一拨,整根杠子斜着滑了下来。 杜飞把两扇厚木门往里拉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个人侧身过去的宽度。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飕飕地刮在脸上。 杜飞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把竹管口朝外,对着门缝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火折子的火头亮了起来,在黑暗里像一粒橘红色的豆子,不大,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足够了。 杜飞把火折子举在胸口前面,朝门缝外面晃了三下。 停一停。 又晃了三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