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起策马行至云州城下,才真正看清这座边塞重镇的面貌。 城墙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青砖砌得齐齐整整的城墙。 是就地取材,用灰黄色的巨石和夯土垒起的庞然大物。 墙体上满是箭矢和风雨剥蚀的痕迹,裂缝里长出枯草,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这些裂缝并不影响它的坚固。 墙高足有三丈,基座更厚,往上逐层收窄。 墙顶外侧是垛口,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垛口下方开着射孔,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盯着城下。 城门洞开得不小,能容两辆大车并排进出。 但此刻城门紧闭,只有旁边的侧门开了一条缝,仅供一人一马通过。 门洞上方挂着块厚重的铁皮闸门,用粗大的铁链吊着,链子另一头连在城楼里的绞盘上。 只要守军愿意,一息的工夫就能把这闸门砸下来,把任何冲城的队伍拦腰截断。 城楼是木制的,三层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楼顶插着宁朝的赤焰旗,旗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下是一道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面结着厚厚的冰。 但周起能看见冰层下面黑沉沉的河水还在流动,这河没有完全冻死。护城河内侧是一排半人高的羊马墙,墙上也开着射孔,专门用来阻挡敌军靠近城墙根。 城门口架着拒马,木头削成的尖刺朝外呲着。 守城的兵卒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长枪往下一指。 “站住!干什么的?” “破阵营第二十一队总旗周起,来向秦指挥使复命!”周起勒住马,仰着头往上喊。 他从怀里摸出腰牌,举在手里晃了晃。 城上的兵卒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半晌,又打量了他几眼。 周起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太好看。 衣甲上沾着血和泥,脸上被风刮得发红发黑,胡子拉碴的,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流民。 但腰牌是真的。 “等着!” 那兵卒缩回了垛口后面。 过了片刻,侧门里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个穿着号衣的老卒探出头来,冲周起招了招手。 “进来吧,马牵着。” 周起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从侧门进了城。 门洞很深,大约有两丈,穿过门洞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压迫感。 如果这时候闸门砸下来,任你什么高手都得变成肉饼。 门洞另一头,光线陡然亮了起来。 云州城内的景象,和周起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会看见满街的兵卒、巡逻的队伍、紧闭的店铺、仓惶的百姓,毕竟是战时。 但眼前的街道虽然清冷,却没有那种大难临头的慌乱。 沿街的店铺大半还开着,酒旗在风里晃荡,炊饼铺的蒸笼冒着热气,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人在门口蹲着晒太阳,虽然缩着脖子,但神态并不慌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