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起依旧单膝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秦山话说得虽重,但语气里没有怒意。 这是敲打。 也是试探。 周起低着头,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随即收敛。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标下知罪!” 秦山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这一仗,卑职是提着脑袋去的。说实话,从翻过那道山梁开始,标下就没想着能活着回来。”周起继续说道。 “卑职只是想,秦指挥使您坐镇云州,威名赫赫。手底下要都是一群缩头乌龟,那也太折您的面子了。卑职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卑职知道,咱们云州卫的人,走出去得挺着腰杆!” “卑职就是想去那龙潭虎穴里替大人闯上一闯。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堕了咱们云州卫、堕了大人您的威风!”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憨厚里透着赤诚,赤诚里又藏着几分不要命的狠劲。 秦山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刚要开口。 “放肆!” 一声厉喝从旁边炸开。 周起吓得一哆嗦。 曾先生板着脸从旁边跨过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周起鼻尖上。 “秦指挥使治军严明,何时教过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行径?!” 老头儿平日里笑眯眯的,此刻却像换了个人,须发皆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起脸上了。 “你这是意气用事!若不是这次走运,你这颗脑袋早就挂在天狼人的王帐里当酒壶了!那时候谁去替指挥使分忧?谁去给云州报信?谁把苍狼王旗和金印送回来?!” 他一口一个“指挥使分忧”“云州报信”“王旗金印”,把周起的功劳挨个儿点了一遍,却又全都裹在斥责里头。 周起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老头儿,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水平。 曾先生骂够了,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陡然缓和下来,无奈地看向秦山。 “指挥使啊,不是老朽多嘴。也就是您宽宏大量,平日里对部下太过仁厚,才惯出这副无法无天的胆子。年轻人嘛,仗着自己有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唉。”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周起一眼。 “这孩子虽然一片赤诚,但这做事,确实还是太嫩了点。日后您可得多多敲打才是。该罚就罚,该骂就骂,总不能由着他这么胡来。” 秦山听到这里,脸上那点紧绷的神色彻底散了。 他看了看曾先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起,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起来吧。曾先生这话,明着是骂你,暗着是替你求情,当本将听不出来?” 曾先生连忙拱手,一脸无辜:“老朽不敢,老朽只是……” “行了。”秦山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周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周起,本将问你,若再来一次,你还敢不敢?” 周起抬起头,咧嘴一笑:“敢。” 秦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种!” 他伸手在周起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起来吧。本将今日高兴,不与你计较。下次再有这般胆大包天的行径……”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起脸上停了一瞬。 “记得提前说一声。” 说完,秦山头也不回地往议事厅后堂走去,笑声还在屋里回荡。 周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看向曾先生。 曾先生正捋着胡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多谢先生。”周起抱拳,压低声音。 曾先生摆摆手:“谢什么?老朽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他转身往外走。 周起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厅,穿过垂花门,走到那排掉光叶子的槐树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