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街角搭着一个简陋的棚子,一根歪斜的竹竿上,挂着一面灰扑扑的布旗。 旗面上用墨笔画着一朵残缺的莲花,下方写着三个字:众生相。 棚子里架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正散发着浓郁的米粥香气。 但在如今这个“一铁难求”的节骨眼上,最惹眼的根本不是那锅能救命的稠粥。 而是棚子里发的东西。 几个施粥的,并非和尚道士,而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衫、面带祥和微笑的普通男女。 他们不仅给每个流民打满一大碗浓稠的米粥,竟然还给每个人发一个婴儿脑袋大小的生铁铁钵! 那铁钵虽然做工粗糙,但沉甸甸的,起码有一斤重。 桑蠡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这全城都为铁发疯的时候,竟然有人拿真金白银买来的生铁,铸成破铁钵,白送给流民? 他的目光越过施粥的人群,落在棚子深处。 香案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尊满脸悲苦的木雕佛像。 特别的是这尊木佛,是“闭着眼睛”的。 “喂!说你们呢!”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打断了桑蠡的思绪。 三个腰里挂着铁尺、穿着云州府衙皂隶服色的官差,推开排队的流民,气势汹汹地走到粥棚前。 带头的官差三角眼一瞪,盯着那一摞摞黑黝黝的铁钵,眼底满是贪婪。 “这城里到处都买不到铁,连府衙要打几副镣铐都没铁料。你们几个刁民,竟然把这些好铁打成破铁盆发给要饭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上前一步,手按铁尺,“这些破铁盆发给流民有什么用!给你们现钱,你们换成粗瓷大碗施粥一样。这些铁盆,衙门全征用了!” 话音刚落,一个正在施粥的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活计,不卑不亢地挡在了官差面前。 他一身粗布长衫,洗得发白,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差爷,您说笑了。” 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差。 “佛闭了眼,不忍看这世道的肮脏与苦难。但我们这些泥垢里的凡人,还得睁着眼睛看着。这铁虽然在差爷眼里是贱物,却是用来渡这满城挨饿受冻的‘众生’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眼巴巴看着的流民。 “差爷收铁,是为了造枷锁;我等用铁,是为了结善缘、留一条活命的根。用途不同,恕难从命。” 这番话一出,周围排队的无数流民,看向那几个差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长时间忍饥挨饿后,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与敌意。 几百号手无寸铁的灾民,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种沉默着要吃人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三个官差被这阵势吓得退了半步,脸色微变。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几百个不要命的饿鬼。 “行!你们有种!别犯在老子手里!”带头的官差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桑蠡站在人群后,觉得十分有趣,摇着折扇走上前。 那中年男人见状,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公子衣着光鲜,想必不是来讨粥的。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挡了后面苦命人的道。” “这位善人。”桑蠡用折扇指了指那一摞铁钵,“在下只是好奇,这施粥行善,历来用木碗瓷盆皆可。你为何偏要用这昂贵的生铁钵盂?” 中年男人拿起一只铁钵,翻转过来,露出底部一个隐约的残缺莲花印记,递给桑蠡展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