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绝望到极点,便会催生出最纯粹的疯狂。 那些原本吓破了胆的新兵,看着如同魔神般伫立的千户大人,胸腔里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杀一个够本!”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枪。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卒捡起兵刃,红着眼转过身,死死盯着逼近的苍狼骑兵。 “都愣着干什么?列阵”秦铁衣厉喝。 他太清楚眼下的死局。 鬼愁涧的谷底,只有三十步宽。 后方是彻底封死的巨石,前方是挟着万钧之势冲锋的苍狼铁骑。 没有退路,没有迂回空间。 他们就像被塞进了一个只开了一个口的竹筒里。 “前三排!刀盾手!把盾牌给砸进地里!用肩膀顶死!”秦铁衣一脚踹开一个还在发抖的新兵,抢过一面包铁木盾,重重砸在最前沿的沙土中。 “砰!砰!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数百名刀盾手红着眼冲上前,肩并肩,盾挨盾,在三十步宽的谷口,硬生生筑起了一道三层厚的盾墙。 “长枪兵!架枪!” “唰——!” 千百杆长枪,如同刺猬炸开的倒刺,顺着盾牌的缝隙、盾牌的上方,密密麻麻地探了出去。 第一排长枪平举,直指战马胸膛;第二排斜指,对准骑兵咽喉;第三排长枪手则将枪尾死死抵在岩石和战友的脚后跟上,准备硬扛骑兵冲撞的恐怖巨力。 “弓弩手!退到阵后!” 张晋和陆迁指挥着,最后的神臂弓和轻弓手全部压到了阵型的大后方,“全部斜弓向天,举至半高!听口令抛射!” 短短十几息。 巡防营在这退无可退的绝境中,结成了一个刺猬阵。 周起倒提着方天画戟,牵着那匹已经气喘吁吁的战马,大步走到了最前排的盾墙后。 孟蛟、杜游和林红袖,带着轻骑,默默下马。 在这样的地形,骑兵失去了冲锋的空间,只能下马步战。 他们站在了长枪阵的最核心,成了这道人肉堤坝的最后一块基石。 四千条命换来的教训,今日若能活着回去,他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若回不去,那便让这峡谷,做他的墓碑,让苍狼人的尸骨,做他的祭品。 “你们两个,护好这火隼公主!”曹猛粗着嗓子冲两名亲卫吼了一句,提着铜棍,大步流星地挤到了最前排的盾墙后面,和周起并肩而立。 “我不用人保护!” 诺敏咬着牙,眼中全是不屈的野性。 她一把推开想要拉她的亲卫,随手夺过旁边一名弓箭手手里的轻弓和箭袋。 她将箭袋挂在腰间,张弓搭箭,遥遥对准了前方黑压压的苍狼骑兵,加入了后排的射手阵列。 百步之外。 铁颜和特穆尔率领的数千苍狼铁骑,勒住了战马。 特穆尔看着被巨石彻底封死的鬼愁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狂笑。 “大巫师算无遗策!这群两脚羊的退路,果然断了!” 特穆尔高高举起斩马刀,遥指谷口那面残破的“周”字大旗。 “苍狼的勇士们!他们跑不掉了!” “这狭窄的谷口,就是他们给自己挑的坟墓!” “不要俘虏!不要活口!给我杀光他们!” 正所谓: 一壶毒酒断归程, 三千甲士化鬼雄。 鬼愁涧下埋忠骨, 血战到底问死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