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风卷着烧焦的草灰,打着旋儿从篝火边掠过。 几颗火星子溅起来,在夜色里闪了闪,又熄了。 杜飞抱着渐渐冰冷的萨娅,一动不动。 周起抬起眼皮,给身旁的曹猛递了个眼色。 曹猛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杜飞的后衣领,拔萝卜似的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行了!”曹猛粗着嗓子骂,“一个草原蛮子的细作,你他娘的还真动了真情?没出息的软蛋!” 杜飞双眼通红,猛地一挣,竟把曹猛的胳膊甩开了。 “别碰我!” 曹猛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气极反笑:“哟嗬?你小子害死这么多兄弟,现在倒有脾气了?” 他举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杜飞猫腰躲了开,随即走到周起面前。 双膝一软,再次扑通跪倒,脑袋磕在地上。 “大人。”杜飞悔恨不已道,“杜飞被猪油蒙了心,没防住那毒妇,断了兄弟们的退路。……杜飞辜负了大人!请大人正军法,拿杜飞的这颗脑袋,去祭死去的兄弟!” 周起看着杜飞,沉默了几息。 “好。”周起痛惜道,“带了谍子入寨,致使三千弟兄惨死。这笔账,确实该拿你的命来还。来人,拖下去,砍了。” 话音落,执法卒立刻上前,按住杜飞的肩膀。 杜飞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谢大人成全!” “慢着!” 一声急喝,阎平生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杜飞身旁: “大人!当初把那妖女带回来的,不光是杜飞,还有我!要说瞎了眼,我阎平生也一样瞎!大人若要正军法,连我一起砍了吧!” 曹猛见状,急得直跺脚,大着嗓门喊道: “大人!这也不能全怪杜飞!那娘们儿看着柔柔弱弱的,俺也寻思她是好人呢!杜飞也是照您的吩咐去守崖顶,谁能想到那毒妇会下药?大人,您留他一条贱命,让他去多砍几个苍狼人的脑袋赎罪吧!” 一直沉默的林红袖上前一步: “杜飞是我黑云寨的人。他犯了死罪,我身为寨主也有责任!可那萨娅伪装极深,连诺敏的试探,都被她蒙骗了过去,这绝非杜飞一人之过。留他一命吧,让他将来死在战场上,别让他窝囊地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是啊!留他一命吧!” “大人!饶了他吧!” ...... 黑云寨众人相继求情。 巡防营将士原先个个心怀愤懑,见此情状,也纷纷出言为杜飞乞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起身上。 军法与兄弟,仿佛一柄两刃剑,架在了周起的脖子上。 就在此时,掌管军纪的秦铁衣忽然跨出列来。 他拱手郑重道:“大人,按大宁军法,细作误军,确系死罪。但……杜飞并非巡防营的在册军卒。他乃是乡野白丁,用军法斩他,于理不合。” 秦铁衣顿了顿,抬眼看向周起: “末将以为,可免他当场斩首之刑,罚他戴罪立功。往后每逢战事,冲阵当先、断后死守,皆令他顶在最前。遇有险地暗桩、卧底刺探,也由他去闯。” “这条命既犯了死罪,就别让他死得便宜。让他活着,把骨头磨碎在沙场上,替死去的兄弟们一刀一刀把债还回来。何时还清,何时才作罢!” 周起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足足沉默了十息。 “锵——” 周起拔出腰间藏锋,一刀剁在杜飞面前的泥地里。 “杜飞。秦百户的话,你听清了吗?” 杜飞睁开眼,重重磕头:“听清了!杜飞这条烂命,从今往后,只为死去的兄弟活!只为大人杀敌!” 周起拔出地上的藏锋,转过身,环视火光下一张张疲惫、惶恐的脸。 “杜飞确实有罪!但崖顶失守,后路被断,这笔血债最大的错,不是杜飞!” 周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是我周起!” 全场愕然。秦铁衣猛地抬起头:“大人,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