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起单手倒提画戟,在漩涡中心飞速搅动,那沉重的方天画戟此刻竟轻如无物。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急速旋转的水面,竟然真的没有溅出半滴水花。 周起抽出画戟。 “嗡——”戟杆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原本附着在戟身上的浊水,竟在这一震之下,化作一层细密的水雾,被这股凝练的寸劲尽数震散,化作一圈水环荡开。 废库门前,薛半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赏。 “娘的……还真是个怪物。”薛老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当年他练这一手水缸卸力,足足用了一个月。这小子,居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摸到了门道。那股对兵器的直觉和骨子里的杀性,简直比他当年还要恐怖。 “行了,别显摆了。”薛半截放下酒杯,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每日来此水缸前,搅上半个时辰。什么时候你能把这满缸的浊水搅得清澈见底,什么时候再来找老夫学招式。” 说罢,薛老头拎起一坛好酒,转身就走:“今日这酒喝得还算舒坦。没事少来烦老夫睡觉!” “砰”的一声,废库木门紧闭。 周起收戟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着紧闭的库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老家伙,算是彻底松口了。 …… 苏紫凑上前,眼含星光叹道:“你这悟性,也太厉害了些!” 周起轻笑道:“不值一提。” 说罢他提上画戟,与苏紫并肩朝着前院的签押房走去,一路行来,苏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终究开了口。 “我说周大总办……” 苏紫背着手走在他身侧,探头上下打量了周起一圈,眼神里透着三分狐疑、七分探究,“你一个破阵营里杀出来的粗胚,今日这又是‘青樽映得冷月清’,又是‘醉卧沙场君莫笑’的…… 你打哪儿学来这么多文绉绉的诗句?我怎么一句都没听过?” 周起倒是不屑作那文抄公,随口胡诌:“做梦梦的。” “做梦?” 苏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的。” 周起一脸正经,“我儿时每日合眼睡觉,就会梦见个素衣绾发的女先生,立在一方高出地面半尺的石台上,面前摆着宽长的书案,手里攥着把戒尺,天天逼着我背诗念文。背不下来就打手板、罚站,我在梦里硬生生被她灌了一肚子的诗词歌赋。” “你哄鬼呢!” 苏紫没好气道,“梦里学的诗,还能跑出脑子不成?” …… 签押房内,赵明远早已命人将里屋打扫得一尘不染。 周起坐在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半个时辰的搅水缸,看似没流多少汗,实则比在鬼愁涧砍一百个天狼人还要耗费心神。 他抬眼看向正四处打量屋子的苏紫,眉头一挑,嘴角勾起坏笑:“哎,这胳膊酸得紧。阿紫,过来给爷捏捏。” 苏紫身子一僵,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在都督府里,两人初次见面时,这兵痞子也是用这种张狂的语气使唤她的场景。 她脸颊微热,瞪了周起一眼,气冲冲地走过去,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周起这多半个月天天打熬筋骨,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苏紫根本掐不起来,反倒把自己纤细的手指弄得生疼。 “皮糙肉厚!活该你酸死!”苏紫揉着手指,没好气道。 虽然嘴上骂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我爹让你来这儿修身养性,可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苏紫一边捏,一边轻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周起闭着眼,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语气却冷了下来:“我正当盛年,边关烽火未熄,哪有功夫窝在这搞什么养闲避世的名堂?这次鬼愁涧一战,我看得清清楚楚 ,咱们的兄弟不是没血性,更不是拼不过那些天狼崽子,偏偏是手里的刀枪不争气,阵前一对拼,好些兄弟手里的刀断枪折,这才白白折了性命!” 周起睁开眼,眼神里透着股冷硬的铁血:“天狼人缺铁少匠,可他们的刀,就是比咱们的锋利、耐砍。为什么?是咱们的大宁的工匠手艺不行吗?是大宁从根子上烂了。好铁不知道去了哪,劣铁充数。工部造的新兵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全靠这小小的军器局修修补补,这仗还怎么打?” 苏紫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叹了口气:“我爹也常为这事发愁。朝廷拨付的军费本就短缺,工部那边又层层盘剥。镇北军十万将士,兵器缺口太大了。” 第(2/3)页